他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里，那个相册里现在照片不多——几张海边的、院子里的、还有这一张。他翻了一遍然后锁屏搁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回江城之前林薇拉着苏沐雪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坐了半个小时。她端着咖啡问苏沐雪：“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办？”
苏沐雪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拿铁：“办什么？”
“婚礼。”林薇把杯子搁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别跟我说你们俩还没谈过这个事。”
苏沐雪低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奶泡没有接话。林薇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行。我不催。反正你俩现在这样也挺好。但你要是哪天定了记得头一个告诉我。”
苏沐雪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被她抿掉了。
四月下旬草莓开花了。
那些白色的小花一朵朵地缀在绿叶下面，花瓣薄得像纸片，中间是嫩黄色的花蕊。苏沐雪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草莓垄旁边数今天又开了几朵，数完了用手机拍照记录。王权在旁边给向日葵追肥，两人各自忙各自的地。
“今天开了十七朵。”苏沐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昨天十五。”
“说明我照顾得好。”
王权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蹲下去把向日葵根部新冒出来的杂草拔掉了。那些向日葵已经长到大腿那么高了，深绿色的茎秆粗壮结实，顶端的叶片簇拥着还没展开的花苞。苏沐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排向日葵，伸手碰了碰一个拳头大的花苞。
“这个什么时候开？”
“再等一个月。”
“那草莓什么时候熟？”
“六月中。”
苏沐雪蹲在向日葵旁边仰头看着那些还没开花的花苞想象着它们全开的样子。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沾了一圈泥印，王权看到了但没提醒她，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经过秋千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坐上去荡了两下，脚尖点着地轻轻晃着。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她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王权。
“什么？”
“天穹项目现在联测阶段走得很顺。技术总监那边能扛住了。我打算下个月开始把日常管理都交给他。自己只挂个董事长的名头。”
王权站在秋千旁边看着她。风把秋千的麻绳吹得轻轻摆着，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一下荡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她继续说：“我想歇长一点。把院子再打理打理，跟你去几个地方走走。你以前说北欧的峡湾冬天冷，那夏天呢？”
“夏天是绿的。水还是深蓝色。”
“那夏天去北欧。”
王权看着她在秋千上仰头跟他说话的样子。春天的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了她一身碎金一样的光斑，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在绳子上又落回去。他伸手把秋千推了一下，她顺着那股力道荡了出去又荡回来，脚尖碰到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行。夏天去北欧。”
苏沐雪笑着从秋千上站起来。她把膝盖上的泥印拍干净了往屋里走，王权跟在后面关了院门。厨房里炉子上坐着水，她洗了手开始准备午饭的食材。王权站在旁边帮她切菜，两人在厨房里安静地忙活着。窗外院子里那排向日葵在春风里轻轻地晃着，草莓花在遮阳网下面一朵接一朵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