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线上技术沟通在苏氏科技园的保密会议室里进行。
苏沐雪带着技术团队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和一套视频会议系统。王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只有一台不起眼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数据包监测界面。
视频接通之后对面的画面亮起来——研究所的技术负责人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助理。对方客套了几句之后进入了正题，逐条确认接口规范和测试参数。
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对方问的问题都在技术框架之内，苏沐雪的技术团队按预案给出了标准回答。但到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对方的技术负责人忽然问了一个超出前置沟通范围的问题：“关于贵方算法中的动态路径规划模块，我们注意到测试环境里有一个未公开的响应时间阈值参数。能不能请贵方确认一下这个参数的具体数值？”
苏沐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在桌下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这个问题越界了——动态路径规划模块是天穹算法的核心部分之一，响应时间阈值参数属于黑箱模块的内部数据，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对外沟通的范围内。
“关于该参数的具体数值，”苏沐雪语气平稳地回答，“在联测阶段我方会提供标准化的测试接口，所有接口数据均通过加密通道传输。具体的内部参数不在前期沟通范围内，请以正式联测文档为准。”
对方的技术负责人笑了一下说“理解理解”，然后很快把话题拉回了别的方向。但王权在角落里的屏幕上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对方问出那个问题的同时，视频会议的数据流里出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异常数据包，特征码不属于视频会议系统的标准协议。
有人在利用视频会议的加密通道做额外的数据探测。
王权的右手在旧笔记本的键盘上快速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的数据包监测界面跳出了一串十六进制代码，他快速扫了一遍之后锁定了那段异常数据包的发送源——正是研究所那边的视频会议终端。对方在视频会议的同时用另一个隐藏通道向苏氏这边的网络发送了一段探测指令。
他立刻在屏幕上输了一组屏蔽指令，把那段探测信号隔离在苏氏内部网络的外围。然后他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了桌子中间让苏沐雪看到：对方在探测我方网络。已屏蔽。继续。
苏沐雪扫了一眼便签纸上的字，表情纹丝不变地继续跟对方聊技术细节。她的语速和节奏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王权看着她对着镜头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后半段的沟通在对方试探了几次之后逐渐收回了正轨。视频挂断之后技术团队的人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电脑，苏沐雪站起来走到王权旁边看着他的屏幕：“他们用了什么？”
“视频会议系统的隐藏通道发了探测指令。目标是我们的内网拓扑和可能的开放端口。”
“能溯源到具体的人吗？”
“发送源的IP在研究所的地址段内，但具体是哪台设备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不过——”王权把那段数据包的特征码截屏保存了下来，“有了这段特征码，下次他们再发类似的东西我可以在十秒内锁定。”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便签纸上那行字，把它揭下来折好收进了文件袋里。技术团队的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最后只剩两个人站在长桌旁边。窗外冬日的阳光已经斜了，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你那个旧笔记本还挺管用的。”苏沐雪靠在桌沿上看着他。
“里面装了一套以前自己写的监测程序。没联网的，很安全。”
“你写的？”
“在部队里没事的时候写的。”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伸手把他面前那台旧笔记本合上，然后拎起来还给他：“走了。今天处理得不错，晚上想吃什么？”
王权把笔记本收好放进背包里：“你上次做的酸菜鱼再试一次。”
“你想吃？”
“嗯。”
苏沐雪笑着背上自己的包往门口走：“那去菜市场买鱼。今天我要做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