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隔离方案的讨论在苏氏科技园的会议室里开了整整一下午。
苏沐雪带着技术团队把天穹系统的算法接口拆成了三层——最外层是公开的数据交换协议，中间层是加密的处理逻辑，最内层是核心算法的黑箱模块。联测的时候对外只开放最外层的接口，中层用动态密钥实时更换，内层完全物理隔离。即使对方在联测过程中截获了数据流，他们拿到的也只是公开协议层的交互数据，反推不出任何核心逻辑。
王权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听完整个方案的汇报。他的角色是“安保顾问”，全程没怎么发言，只是在技术团队讨论到数据物理隔离的实施方案时补了一句：“物理隔离的存储设备不要放在苏氏自己的服务器上。放在第三方托管机房，钥匙和苏氏分持。”
技术总监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苏沐雪。苏沐雪点了点头：“就按他说的办。第三方托管机房选国内的，机房钥匙分两把，一把在苏氏，一把在安保负责人手里。”
安保负责人。技术团队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但没人提出异议。王权在苏氏的身份一直挂着“安保部特勤顾问”，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实际上做的不止是安保的活。
方案敲定之后苏沐雪把邮件回了。她在邮件里客气地接受了邀请，同时提出了几条“技术对接的前置要求”——联测前需要跟研究所进行两轮线上技术沟通，确认接口规范和测试环境的兼容性。这几条要求合情合理，对方如果拒绝就显得心虚，如果接受，苏沐雪这边就能通过线上沟通观察研究所那边的技术水平和真正意图。
研究所那边回复得很快——全部接受，并提议第一轮线上沟通安排在下周一。
“他们急。”王权看完邮件之后说。
“急得有点过头。”苏沐雪靠在办公桌边沿抱着手臂，“正常的技术对接不会把节奏压得这么紧。他们像是赶着在什么时间节点之前把这件事推进到某个阶段。”
王权站在她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的人流。冬天的银杏树光秃秃地列在路两边，行人都裹着厚外套缩着脖子快步走过。他想了想：“也许是阿尔法集团那边给了他们时间压力。阿尔法在国内的损失需要尽快弥补，欧洲那边如果在短期内拿不到进展，他们的整体布局就会出问题。”
“那咱们就按他们的节奏走。线上沟通的时候我让技术团队带着他们绕几个弯。”
“绕弯的事我来安排。”王权转过身看着她，“线上沟通的时候我会在旁边。任何异常的技术探测和数据溯源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苏沐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连线上沟通都要盯？”
“他们如果打算在技术对接阶段动手，线上沟通是最容易埋后门的时候。一个看似无害的调试指令就能打开一个反向通道。”
苏沐雪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那份隔离方案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王权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楼下的广场然后收回了视线。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窗外灰白色的冬日天空把整间屋子映出一种安静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