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文件上画红圈的那一页:“跟阿尔法集团有间接关联。虽然阿尔法在国内的线已经被你们切了,但他们在欧洲还有动作。这个研究所如果跟天穹做联测的话,阿尔法可以通过研究所的渠道接触到天穹的部分算法接口。”
苏沐雪翻着那几页资料看了一遍然后递给了王权。王权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秦月的分析逻辑清晰,证据链虽然不如情报网那么完整但指向明确。欧洲那家研究所的基金会背景确实有阿尔法集团的影子。
“你建议怎么处理?”他问秦月。
“两条路。第一条是联测之前先对那家研究所做背景排查,如果有问题就换合作方。第二条是照常联测,但在算法接口层面做隔离处理,让对方拿不到核心逻辑。”
苏沐雪看向王权。王权想了想:“两条一起走。先做背景排查,同时做接口隔离方案。如果排查发现问题就换合作方,如果排查没问题但有疑虑就上隔离方案。”
秦月点了点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我让我的人去做欧洲那边的背景深挖。你们这边负责技术隔离。”
“行。”苏沐雪把文件收好放在茶几下面,“谢谢。”
秦月摆了摆手。她喝完那杯茶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正事说完了。今晚有饭吃吗?我赶飞机过来的还没吃晚饭。”
苏沐雪笑着站起来往厨房走:“王权炖了排骨。我去热。”
秦月在她背后喊了一声“多热一点我饿死了”,然后转头看着王权。王权正把那些文件收进文件袋里,秦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从海边回来之后气色都不一样了。”
王权把文件袋封好抬头看了她一眼:“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感觉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一些。”秦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以前你走路的时候肩膀永远是绷着的,现在好像松了一点。”
王权把文件袋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可能因为今天没穿外套。”
秦月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厨房里传来苏沐雪热排骨的锅铲声和飘出来的酱香味,秦月坐在沙发上闻着那个味道摸了摸肚子。窗外的冬夜很冷但屋里暖融融的,灯光从厨房的门里漫出来把客厅的地板照成一片暖黄。
晚饭三个人围着餐桌吃红烧排骨和热过的米饭。秦月吃了三碗米饭才放下筷子说“饱了”。苏沐雪在旁边给她倒茶的时候秦月忽然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你俩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苏沐雪倒茶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倒满了杯沿,然后轻轻放下茶壶把手抽回来:“什么事?”
“别装傻。”秦月朝王权那边努了努嘴,“你们俩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半年多了,海边都去了两回。什么时候给我个准信我好准备红包。”
苏沐雪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没理她。王权在旁边低头吃排骨假装没听见。秦月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哈哈笑了两声,拍着桌子说“行行行你们继续磨”。她走的时候在玄关换鞋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沐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权洗碗,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胳膊偶尔碰在一起。秦月关上门的时候嘴角翘着嘟囔了一句“跟蜜月似的”。
秦月走之后苏沐雪站在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她回头看着厨房里王权洗碗的背影,脑子里转着秦月刚才那句话。王权把碗洗完擦干手转过身来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苏沐雪别开视线拿起茶几上的那盒枣花酥拆开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枣泥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也吃一块”。王权走过来拿了一块,两人站在客厅里各自嚼着一块枣花酥,窗外的冬夜安安静静地冷着,屋里暖融融地亮着。
王权咽下最后一口枣花酥的时候看着她嘴角沾的一点酥皮碎屑,伸手替她轻轻抹掉了。苏沐雪愣了一下抬手自己蹭了蹭嘴角,然后端着茶杯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王权站在客厅里想了想:“馄饨。”
“那多包一点放冰箱。下周早上也可以吃。”
“行。”
苏沐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了楼。王权把客厅的灯关了大半只留玄关一盏小夜灯。院子里的月光照在光秃秃的银杏枝丫和安静的秋千架上,冬天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他把手揣进口袋里走回客房的时候路过楼梯口停了一下。楼上很安静,她的卧室门轻轻关着,灯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回了客房拉上被子躺下。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跟海边的月光差不多白,但没有海浪声。他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早上包馄饨。多包一点放冰箱。下周的早饭也有了。这些琐碎的、重复的、不需要任何战术规划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排着队,排到最后他睡着了。嘴角那道弧度在黑暗里谁也没看见,但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