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翡翠湖的那天傍晚赵虎已经把院子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防雨布揭开了,秋千架的麻绳被风吹干了重新变得柔软。菜地里的稻草被收走了露出翻好的黑土,光秃秃的等着春天播种。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在冬天的冷风里光秃秃地伸着,树底下铺了薄薄一层霜。
苏沐雪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已经通了暖气,暖融融的温度把外面的寒气隔开了。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之后换了家居服下楼的时候王权正在厨房里解冻排骨。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围裙的动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海边的落日更让人安心。
“我还是觉得家里好。”她说。
王权把排骨放进水池里冲洗:“海边住久了也会想家。”
“你想家了?”
“想这个厨房。”
苏沐雪笑着走进来帮他剥蒜。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酱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把整间屋子填得满满的。赵虎闻着味儿从保安部跑过来蹭了一顿饭,吃完之后拍着肚子说“权哥你走了这一周我天天吃外卖差点没饿死”。
晚上苏沐雪把海边拍的照片挑了几张发给林薇和秦月。林薇秒回了一长串语音,尖叫声差点把手机扬声器震破——“你们俩去海边了?!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快给我交代!”苏沐雪按着语音键笑着回了一句“你猜”,然后锁屏搁在茶几上。
秦月的回复简短一些:“照片拍得不错。回来就好。下周有事找你。”
苏沐雪看着秦月那条回复琢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拿给王权看:“秦月说下周有事找我。你觉得是什么事?”
王权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秦月发来的消息。秦月做事的风格他了解——说“有事”往往意味着她已经发现了某种需要处理的情况。他把手机还给苏沐雪:“等她来了再说。反正不是坏事就是新情况。”
苏沐雪点了点头靠进沙发里。窗外的冬夜安静而清冷,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窄窄一条银白色。壁炉今天没烧但暖气开着,屋里暖融融的。王权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那本《黄帝内经》,翻了几页之后苏沐雪忽然把脚伸过来搁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看了看她那双穿着厚棉袜的脚又看了看她。
“脚冷。”她说。
王权把书搁在扶手上伸手覆在她脚背上。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隔着一层棉袜把温度慢慢递过去。苏沐雪眯着眼靠进靠垫里像一只被晒暖了的猫。窗外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地动,秋千架安安静静地立在月光下面。屋里暖融融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秦月在周三傍晚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和两盒北京带回来的点心。苏沐雪接过点心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看了看——是稻香村的枣花酥和驴打滚。秦月换了拖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王权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北京的事忙完了?”苏沐雪在她旁边坐下来。
“忙完了。这次来是有个正事。”秦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打印的纸张递给苏沐雪,“你们天穹项目后期不是要跟几个海外研究机构做联合测试吗?我通过秦氏的海外业务线了解到一家欧洲的研究所对天穹的核心算法表现出了明确的兴趣。这家研究所背后有一个基金会的资金支持,那个基金会的背景我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