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仪式在研究所的大礼堂里。
台上的背景板上印着双方机构的标志和联测项目的名称，台下来自不同机构的嘉宾坐了满满一厅。苏沐雪坐在前排的贵宾席上，王权站在会场侧面的工作通道里，那个位置既能看清台上的每一块屏幕也能观察到台下第一排嘉宾的所有动作。
仪式的前半段是致辞和签约环节。苏沐雪上台做了十分钟的发言，介绍了天穹项目的背景和联测的意义。她的台风沉稳从容，声音清亮地在大礼堂里回荡着。王权站在侧面的通道里看着她站在台上的样子——一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站在台上像一个在自己领地里掌控全局的人。
致辞结束之后是演示环节。苏沐雪按照调整后的方案启动了预先录制好的仿真数据。大屏幕上的全息投影亮起来，蓝色的球体旋转展开，数据流在空中铺成一张立体的网。台下的嘉宾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但在演示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王权的监测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红色的警报——研究所的内部网络在演示开始的同时向苏沐雪座位上的那台展示终端发送了一组探测指令。对方试图在演示过程中通过展示终端的网络连接反向探测苏氏内部网络的数据存储结构。
王权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把探测指令隔离在了展示终端的外围。然后他快速在屏幕上切换到了研究所会场内部的监控画面——那个戴眼镜的技术负责人正坐在控制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王权从侧面的工作通道无声地绕到了控制台的后面。他站在那个技术负责人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串正在运行的探测脚本，目标IP指向苏氏科技园的内网地址。
那人敲完最后一个指令按下回车之后抬头看到了屏幕上跳出来的“连接被拒绝”的提示。他愣了一下然后又敲了几个命令试图重新连接。王权在他身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别试了。那条路走不通。”
那个技术负责人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权已经伸手按住了他面前的键盘，把那个探测脚本的进程终止了。
“演示还在进行。你如果不想让台下的嘉宾和媒体看到这个终端上在跑什么，现在就把所有外联通道关掉。”
那个技术负责人的手指哆嗦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关掉了所有的外部连接。王权站在他身后没有动，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那些被关闭的通道列表上。台下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退回了侧面的工作通道，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控制台后面发生的事。
演示环节结束之后苏沐雪从台上下来回到了贵宾席。她坐下来的时候目光扫过侧面的通道跟王权对视了一瞬。王权微微点了一下头。她的肩膀松了几分，转回头继续跟旁边的嘉宾寒暄。
启动仪式结束之后的招待酒会上苏沐雪端着酒杯在人群里应酬。研究所的所长走过来跟她碰了碰杯，脸上的笑容跟昨天一样客气。他问苏沐雪对今天仪式的感受如何，苏沐雪笑着说“很顺利”。所长点了点头，喝完杯里的酒就走了。他走之后苏沐雪站在酒会大厅的角落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王权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控制台那边解决了。”他低声说。
“我看到你过去了。没事吧？”
“没事。对方的技术负责人被警告之后收手了。他们今天没有拿到任何东西。”
苏沐雪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偏头看着酒会大厅里那些举着酒杯交谈的人群，这些人的笑脸和客套话底下藏着多少试探和暗算她今天算是领教够了。她忽然很想回酒店把高跟鞋脱了泡一杯热茶。
“我想回去了。”她说。
“那就走。”
两人走出酒会大厅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雪。细密的雪花从灰蓝色的夜空中飘下来，落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苏沐雪站在台阶上面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散开。王权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往酒店的方向走。雪越下越大了，把两个人的肩头都落了一层白。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两点。”
“那明天上午我可以睡个懒觉。”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