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安排在上午九点。
苏沐雪带着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坐在会议室的一侧，对面是研究所的所长和三个技术负责人。王权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开着数据包监测界面。
会议的前半段很顺利。双方就联测的框架和技术标准达成了初步一致，苏沐雪展示的接口规范和数据交换协议得到了对方的认可。但到中间休息的时候，研究所的所长端着咖啡杯走到了苏沐雪旁边，以一种看似闲聊的方式提了一个问题：“苏女士，我们注意到贵方在测试环境里使用了多层级加密架构。不知道贵方是否有计划在联测过程中向合作方开放中间的算法处理层？”
苏沐雪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抖，她喝了一口才回答：“算法处理层属于核心模块。联测阶段开放的接口已经包含了测试所需的所有数据维度，不需要额外开放处理层。”
所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在王权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停留不到一秒，但王权的余光捕捉到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命令，启动了对面研究所在会议期间所有网络通信的被动监测。
下午的会议继续进行。在技术团队讨论到某个子模块的兼容性问题时，王权的监测界面上跳出了一串数据包记录——研究所的内部网络在会议进行的同时向某个外部服务器发送了一段加密数据流。数据包的大小和频率显示这是一次实时视频或屏幕画面的上传。有人在把会议过程实时直播给第三方。
王权把数据包的发送源IP记录下来，同时反向追踪了那个外部服务器的地址。经过三层跳转之后，地址最终指向一个位于阿尔法集团注册地所在的欧洲城市。他截了屏保存证据，然后继续盯着屏幕没有声张。
会议结束之后双方握手道别。苏沐雪和团队走出研究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在台阶上跟技术团队交代了几句明天的安排然后走向等在一旁的王权。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
“有人在把会议内容实时传给第三方。服务器地址指向阿尔法集团注册地。”
苏沐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步子慢了一拍：“那我们今天的对话他们都收到了？”
“收到了。但今天的对话内容没有涉及任何核心数据。所有的技术细节都在公开协议层里。你回答得滴水不漏。”
苏沐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都听到了？”
“你坐在对面的时候我就坐在这边。你回答什么我怎么听不到。”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两人并肩走下研究所的台阶汇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雨后的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路边的梧桐树在寒风里轻轻地晃。
“明天还有一天。”她说。
“嗯。明天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方式试探。”
“什么方式？”
王权想了想：“可能会找你单独谈。技术团队不在场的情况下。”
苏沐雪看着前方的路口沉默了几秒。绿灯亮了的时候她迈开步子走在王权前面半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那明天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我在你视线范围内。”
“好。”
两人穿过路口走入酒店所在的那条安静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橱窗里的灯光暖融融地透出来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