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木屋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安静。
一栋架在沙滩边高脚桩上的小木屋，前面是一片没有其他建筑的私人海滩，后面是一小片椰林。木屋的露台上摆着一张藤编的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民宿主人提前放好的椰子和一篮热带水果。苏沐雪推开露台的纱门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栏杆前面，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散在风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王权。
“你闻到了吗？”
“什么？”
“海风。咸的。”
王权把行李箱拎进卧室之后走到露台上站在她旁边。海风确实带着咸味和潮湿的水汽混在一起，比江城的秋风更黏更重。海浪的声音从沙滩那边传过来，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苏沐雪在藤椅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椰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靠进椅背里。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和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开衫，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但她没去管，就那样懒洋洋地坐在露台上看着海。
王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比平时看起来松快了不少。苏沐雪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样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年轻了几岁。”
王权端起椰子喝了一口没接话。苏沐雪笑着转回头继续看海，两只脚在藤椅下面晃着，脚趾偶尔碰到他的脚背，碰到之后也不缩回去。两个人就那样在露台上坐了一个下午，看着海面上的阳光从白亮变成金黄再变成橘红，最后沉进海的另一边。
民宿主人傍晚送来了一盘烤鱼和两碗椰浆饭。苏沐雪吃了一口烤鱼眼睛就亮了，拿筷子点着那块鱼肉跟王权说“这个火候比你烤得差一点点”。王权夹了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鱼肉腌得不够久。但酱汁调得不错。”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给民宿主人的手艺打分，那条烤鱼被吃得干干净净，椰浆饭也颗粒不剩。吃完饭苏沐雪抱着一个椰子坐在露台的地板上靠着栏杆看星星。海边的夜空比江城干净得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了满天，银河像一条模糊的亮带横跨天顶。王权从卧室里拿了一件薄毯出来披在她肩上，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小块地板。
两人并排坐在露台的地板上靠着栏杆看星星。海浪声在下面不远处的沙滩上响着，椰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地拍着。苏沐雪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他的肩上，薄毯盖着两个人交叠的膝盖。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看过这样的星空吗？”她问。
“看过。戈壁滩上的星星比这还多。”
“那时候是一个人看的？”
“不是。六个人一起看的。”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星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很柔和。她没有追问那些“六个人”的故事，只是把手从毯子下面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这次是两个人看的。”
王权低下头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指节分明而细瘦，无名指上沾了一点白天抹的椰子油的淡香。他把手翻过来轻轻地扣住她的手指，掌心对着掌心。
“嗯。两个人。”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夜里的凉意，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交缠在一起。星星在天幕上安静地亮着，海浪在沙滩上一下一下地推着岸边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