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沐雪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帘外面已经亮透了。王权不在屋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她披着外套走到露台上，看见他正从沙滩那边走回来，裤腿卷到膝盖上面，手里拎着一兜贝壳和一只小螃蟹。
“你去赶海了？”她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早上退潮。捡了点东西。”
他把那兜贝壳倒在露台的圆桌上——各色的扇贝、海螺和小石头被海水冲得干干净净的。那只小螃蟹在桌上横着爬了两步被他轻轻捏起来放回了沙滩方向。苏沐雪蹲在桌前翻着那些贝壳，挑了一枚淡紫色的扇贝放在掌心里转了转。
“这个好看。”
“那留着。”
苏沐雪把贝壳收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两人在露台上吃了民宿主人送来的早餐——木瓜、菠萝、烤吐司和两杯现磨咖啡。海风比昨晚温和了一些，阳光铺在沙滩上把细沙晒得发白。吃完早饭苏沐雪换了泳衣裹着一条大毛巾光脚踩上了沙滩。
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绵绵的。她走到海水能漫到的位置站住了，等了一小会儿一个浪头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回去，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笑起来回头看着站在沙滩边上的王权。
“水是暖的！”
王权也赤脚走了过来。他穿了一条深色泳裤和白T恤，走到海水没过脚踝的地方停下来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苏沐雪在旁边弯腰用手舀水往他身上泼了一下，水花溅在他胳膊上凉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水痕又看了看她那张得逞的笑脸。
“你确定要开这个局？”
苏沐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你要是敢泼回来——”
王权已经弯腰舀水了。他泼过去的力道控制得刚好，水花在她脚边散开溅了一小片在她裙摆上。苏沐雪笑着转身往海里跑了几步，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她停住了不敢再往下走。王权跟上去站在她旁边，两人并排站在浅水里看着远处的海浪一道接一道地涌过来。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在海里游过泳吗？”她问。
“游过。背着装备。”
“那多累。”
“累。但海是一样的。”
苏沐雪低下头看着清澈的海水下面自己踩在沙地上的脚趾。她往旁边挪了半步碰到他的脚背，两个人的脚趾隔着海水轻轻地碰在一起。她没有挪开，他也没有。浪涌上来的时候推着两个人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站稳。她抬起脸看着他，海水打在脚踝上又退回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睫毛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
“你以前说的那个海边，”她忽然说，“现在这个就是我想来的。”
王权低头看着她。海水在两人之间轻轻地涌着，把她白色的裙摆泡在水里荡来荡去。他伸手把她被海风吹到脸侧的一缕湿发拢到耳后，指尖从她耳廓边缘轻轻滑过去。苏沐雪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落了一滴下来。
“那就多待几天。”他说。
“多待几天。”
远处有海鸥贴着海面飞过，翅膀尖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又拉起来。沙滩上的贝壳被潮水推着上下浮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两个人站在浅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站着让海水一遍一遍地没过脚踝又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