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交出来的那份文件被加密打包送到了情报网。
情报网用了一晚上时间破解了文件里的全部内容——那是一套完整的财务系统渗透工具包，包含底层权限的提升指令、数据窃取的隐蔽通道和后门植入的执行脚本。工具包的数字签名指向恒泰资本的技术部门，而恒泰的技术部门负责人是周明宇从海外挖来的一个网络安全专家，这个人的履历里有一段跟阿尔法集团关联公司重叠的工作经历。
阿尔法集团。又绕回来了。
王权把这份分析报告看完之后给秦月打了个电话。秦月正在北京出差，接电话的时候背景音里有机场广播的声响：“我在安检口。什么事？”
“恒泰资本的渗透证据拿到了。刘副总交代了，还交出了全套工具包。恒泰的技术负责人有阿尔法集团的背景。这条线可以收了。”
秦月在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把证据发给情报网，让他们走正规渠道移交。另外——恒泰的周明宇那边，你们动不了手的话我让秦氏法务部帮忙起草一份举报材料。恒泰资本旗下有私募基金牌照，如果被证明参与商业间谍活动，牌照会被吊销，周明宇在金融圈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你能起草？”
“我爸的秦氏安保跟金融监管部门有一些业务往来。写一封有理有据的举报信递上去，效果比你们情报网直接从后台施压更干净。合法合规，周明宇连反击的角度都没有。”
王权靠在椅背上想了一瞬。秦月这条路确实比情报网直接出手更安全——恒泰资本通过刘副总渗透苏氏财务系统的证据一旦被送到金融监管部门，周明宇面对的就不只是商业竞争的问题了，而是可能被吊销金融牌照。
“行。你那边起草，我这边把证据整理好给你。”
“三天之内发你。”秦月干脆地挂了电话。
三天之后秦氏法务部起草的举报材料到了王权手里。他翻了一遍，措辞严谨、证据链完整、引用法条准确，攻击角度刁钻但完全站得住脚。这份材料送到任何一级监管部门都会被认真对待。
他把材料和情报网的分析报告一起打包，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给了江城金融办和证监会的地方派出机构。提交完的当天下午，恒泰资本旗下两个私募基金产品的资金账户就被冻结了。第二天，周明宇本人被监管部门约谈。第三天，恒泰资本的官网首页挂出了一则“内部整顿”的公告，周明宇本人辞去了公司法人代表和CEO的职务。
消息传到翡翠湖的时候苏沐雪正坐在秋千上看手机。她把那条新闻读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在菜地里拔萝卜的王权：“周明宇辞职了。恒泰资本的牌照被暂停了。”
王权拔出一根白萝卜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那周家这条线基本断了。”
“基本断了。”苏沐雪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菜地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堆刚拔出来的萝卜，白胖胖地滚了一地，“周文海进去了，周明辉赔了车又没了杀手，周明宇丢了恒泰。周家三兄弟这一轮算是全军覆没了。”
王权把最后一根萝卜拔出来抖了抖土放进筐里：“周明宇虽然丢了恒泰，但他本人还没进去。如果后面查到恒泰跟阿尔法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有直接证据的话，他还得再进去一趟。”
苏沐雪伸手拿起一根萝卜在手里转了转，萝卜缨子翠绿翠绿地翘着：“那咱们先吃萝卜。等证据来了再说他进去的事。”
王权看着她蹲在菜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白萝卜转来转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蹲在秋日午后的阳光底下像一颗被晒暖了的橘子。他蹲下来跟她一起把萝卜装进筐里，两人蹲在菜地旁边把萝卜上的泥一块一块地拍干净。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落满了碎金一样的光斑。
晚上王权用新拔的萝卜炖了一锅羊肉。萝卜清甜羊肉软烂，汤色奶白浓稠。苏沐雪喝了两碗汤，第三碗的时候她端着碗靠在椅背上慢慢喝，忽然说了一句：“周家倒了之后，天穹项目那边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
“短期内不会了。”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想想那个海边的事了？”
王权放下筷子看着她。她端着汤碗喝汤的时候眼睛从碗沿上方看着他，睫毛被汤的热气熏得微微湿润。他说：“你想去哪个海？”
“不知道。找一个没去过的、人少一点的。”她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选。”
“行。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