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狼小队走了的那天下午,整栋别墅很安静有些不习惯。
苏沐雪窝在沙发上午睡了一会儿,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脸晒得微微发红。王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那本旧得卷了边的《黄帝内经》,翻了几页就停下来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那只经常翻墙过来的橘猫今天也在,蹲在秋千下面舔爪子,舔完了眯着眼趴在桂花树根旁边打盹。
苏沐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王权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他很少在白天睡着过,手里那本书还摊在膝盖上,书页被风吹得微微动着。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膝盖上,然后蹲在他面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睡觉的样子。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睫毛投了一小片阴影在颧骨上,嘴唇是放松的、微微翘着的弧度,跟平时那个抿着唇面无表情的"阎王"判若两人。
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两杯桂花茶。茶泡好的时候王权也醒了,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薄毯又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吹气的苏沐雪,把毯子叠好了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们走了之后,这房子显得大了。"苏沐雪说。
"是。"
"但咱们两个人刚好。"
王权接过她递来的桂花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一片暖意。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午后的暖金色,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斜斜的光块。那只橘猫换了个姿势把肚皮翻过来晒着,爪子蜷在胸前。
"你以前在部队里过周末的时候做什么?"苏沐雪问。
"有时候跟战友打牌,有时候去山上走走。冬天的时候围在炉子旁边烤红薯。"
"那现在呢?"
王权端着茶杯想了想。现在周末没什么固定的节目,有时候去菜市场,有时候修修院子里的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秋千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她晒太阳或者看书。那些"做"跟"不做"之间没有任务清单压着,他需要完成的事只有三餐和浇花而已。
"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说。
苏沐雪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看着他,她的嘴角弯着但是弯得很小,像是那一抹弧度自然而然就在那里了。她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下午晒着太阳喝杯茶,旁边有个人偶尔说两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厨房里还留着午饭红烧肉的余香,院子里秋千架安安静静地等着风来推它。
晚饭苏沐雪坚持要自己做。她说"今天你招待朋友我来做饭",把王权推出了厨房关上了门。王权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洗菜的水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节奏比他要慢但也稳。他走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下来,自己荡了两下,麻绳摩擦老榆木横梁的声响吱呀吱呀的,跟厨房里传出来的炒菜声一前一后合在一起。
他坐在秋千上的时候脑子里没什么东西。没有任务清单,没有分析,没有预案。就是秋天的晚风,厨房的灯光,和一只蹲在桂花树下舔爪子的橘猫。他把秋千荡得高了一些仰头看着渐暗的天幕上第一颗亮起来的星星,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挂着。
苏沐雪端着一盘青椒炒蛋和一锅番茄汤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喊了一声"吃饭了"。王权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回屋里,饭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和两菜一汤,青椒炒蛋的火候偏老了一些但蛋香很浓,番茄汤里卧了几个荷包蛋。他坐下来夹了一口炒蛋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苏沐雪拿着筷子看着他。
"比上次进步了。"
"就进步了?"
"下次火再小一点。"他夹了第二口,"但味道不错。"
苏沐雪自己也夹了一口尝了尝,嚼了两下皱了皱鼻子:"好像有点老了。"然后自己笑了,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晚饭后苏沐雪去洗澡,王权在客厅里把那只旧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看。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挂在桂花树光秃秃的枝头上面,满地落花已经被白天的风吹得干干净净了。明年秋天还会再开。他心里想着那个画面——铁柱的苹果寄来了,桂花又开了,小伍他们进门的时候会先嚷嚷一句"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