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后面会越来越快。”
她满意地把手机收起来蹲回廊檐下面继续看。王权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着她蹲在那排陶土盆前面的背影——裹着厚厚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又消失。他低头继续做早饭。煎蛋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去的时候苏沐雪从后院进来了,鼻尖冻得红红的,手伸到他旁边烤灶台的热气。
“今天早餐吃什么?”
“煎蛋、小米粥、还有昨天剩的酱肉包子。”
“酱肉包子还有?”
“冰箱里冻着。我今早蒸的。”
苏沐雪从蒸锅里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酱肉的油汁从包子皮里渗出来浸在指尖上,她低头舔了一下手指然后笑了:“你这个酱肉馅怎么调的?比上次的还香。”
“加了点陈皮。”
“陈皮?”
“解腻。你上次吃多了说胃胀。”
苏沐雪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拍。她上次随口提了一句胃胀是在两周前,她说完自己都忘了。她把那口包子嚼完咽下去,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王权坐在对面吃自己的早饭,窗外冬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餐桌上铺了一条窄窄的光带。
秦月的电话在第二天傍晚打了过来。
她平时打电话来不是聊闲天就是蹭饭预警,但这次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跟平时完全不同——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王权。我爸被人扣了。在越南。对方是当地的一股武装势力,跟秦氏安保在边境那边有一条业务往来。他们扣了我爸当人质,要秦氏把在东南亚的一整条业务线让出来。我妈急得不行,我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飞河内。”
王权在客厅里站起来,把手里正在翻的《黄帝内经》合上搁在茶几上。苏沐雪坐在旁边看见他的表情变化也站了起来。
“你爸带了多少人去的?”
“就他自己。他去谈一个合作项目,对方说派车来接。结果到了边境那边就被扣了。”秦月的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没压住的颤抖,“王权,秦氏在东南亚那边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硬。我在国内有一些安保方面的资源,但真要动武的话,我没有能在越南那边动手的人。”
“我去。”王权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秦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习惯的犹豫:“你……你方便吗?”
“方便。明天几点航班?”
“早上七点四十。”
“机场见。”
挂了电话之后王权转身看着苏沐雪。她站在沙发旁边已经听到了大部分对话,表情很平静但手指攥着沙发的靠背。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秦月她爸在越南被扣了。我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你在家。那边情况不明。”
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枯井似的眸子里此刻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平静的笃定。她伸手帮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递过去:“那你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他接过外套穿上的时候苏沐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桂花香包塞进他的外套内袋里,又把他平时随身带着的那把折叠刀检查了一遍确认开合顺畅。王权站在玄关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催促。她检查完了站在门口看着他:“秦月是我朋友。她爸也是好人。你把她爸带回来。”
“带回来。”
苏沐雪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冬天的风从巷子外面灌进来把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吹得吱呀响。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客厅里的灯亮着,茶几上那杯茶还冒着热气。她坐回沙发上把《黄帝内经》拿起来翻开——王权走之前翻到的那一页还夹着他平时用的书签。她低头看着那几行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