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时候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落尽了。
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面伸展着,秋千架上搭着厚厚的毛毯,石子路上铺了一层金黄的落叶。王权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扫院子里的落叶,扫完了堆在菜地边上等着沤肥。苏沐雪有时候会帮着他一起扫,两人拿着大扫帚从院子的两头往中间扫,扫到碰头的时候站在一起把最后那堆叶子收进筐里。
“明年这些叶子正好给菜地当肥料。”苏沐雪把筐里的叶子压实了。
“嗯。沤一冬天春天翻进去。”
苏沐雪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廊檐下面她停下来看着院子里那排竹篱笆和篱笆下面已经翻过土休耕的菜地。草莓垄盖了稻草,蓝莓苗系了防冻的草绳,向日葵的秆子早就收了瓜子晾干收在袋子里。整座院子安安静静地睡着,等着冬天过去。
“王权。”
“嗯。”
“你那个烛龙财团,以后还会经常有事要处理吗?”
王权把最后一堆落叶收进筐里直起腰来看着她。“会。但不会像这次这么频繁。泰坦资本和顾长风这两条线处理完了之后,烛龙在欧洲和国内的布局就稳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苏沐雪站在廊檐下面看着他。秋天的阳光从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间照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她说:“那明年春天种草莓的事还归你管。”
“归我管。”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屋。王权把落叶筐拖到菜地边上放好然后跟着她进了屋。厨房里苏沐雪正在烧水泡茶。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倒上热水。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混着屋里暖气的温度把整个厨房填得满满的。苏沐雪倒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递给他。
“今天下午做什么?”她问。
“没什么事。你想做什么?”
“去花鸟市场。上次那家摊主说新到了一批风信子种球,适合秋天种下去春天开花。”
“那走。”
两人把茶喝完换了外套出了门。院子里的落叶又被风吹了一层铺在石子路上,秋千架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斜斜地搭在篱笆上。王权锁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三盆摆在廊檐下的秋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颜色还在,金黄色的那盆在秋日的光里依然亮得扎眼。他把院门带上跟苏沐雪并肩走进了巷子。秋风把银杏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卷下来打着旋落在他们身后的石板路上。
十一月下旬,江城的冬天来得又急又冷。
花鸟市场买回来的那几颗风信子种球被苏沐雪种在了客厅窗台下面的一排陶土盆里。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端着水杯蹲在窗台前面看那几颗埋在土里的球茎有没有冒芽。王权站在旁边喝粥的时候看着她蹲在窗台前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土面,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今天还是没动静”。
“球茎要低温春化才能发芽。现在室内温度高了反而长得慢。”
苏沐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低温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