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城后的第三天，顾长风又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打到了苏沐雪手机上。苏沐雪接起来的时候对面传来了顾长风的声音，比上次少了一层客套，多了一些东西。
“苏总。瑞光科技的事我查清楚了。那家资本的幕后是烛龙财团。烛龙在瑞光的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我拿不到控制权了。”
苏沐雪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王权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顾先生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苏沐雪的语气很平。
“不只是这个。”顾长风在那头顿了一下，“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瑞光科技的事我撤出。之前明宇在江城做的那些事，我以后不会再让他插手。条件是——你告诉我烛龙财团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苏沐雪偏头看了王权一眼。王权微微摇了摇头。
“顾先生，烛龙财团的实际控制人跟苏氏没有直接关系。我没办法告诉你。”
顾长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那个笑比上次更短也更轻：“苏总，你身边那个安保负责人。姓王的那个。上次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对。我查了查他的档案，什么都查不到。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在你身边做安保，又跟烛龙财团有某种关联——苏总，你觉得我能猜到多少？”
苏沐雪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王权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顾先生。”王权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猜到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瑞光科技的控股权在你手里拿不到。泰坦资本在欧洲的专利纠纷也结束了。你手里没有筹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顾长风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王权。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总的安保负责人。仅此而已。”
顾长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王权把手机还给苏沐雪。她接过手机搁在茶几上偏头看着他：“他最后那句话问得挺认真的。”
“他查不到我的底。但猜到了我跟烛龙有关联。”王权靠在沙发上，“接下来他会重新评估跟苏氏作对的成本。如果他聪明的话，会收手。”
苏沐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暮色。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在石子路上。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咱们算是又过了一关？”
“过了一关。”
她笑了笑走到厨房去烧水。王权坐在沙发上听到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起来，然后是她哼歌的声音——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调子断断续续的。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围裙系得端端正正，袖子挽到肘弯，手指在灶台边缘轻轻敲着拍子。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把灶台上的火关小了一格。
苏沐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水快开了。”
“嗯。小火慢烧。”
她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着水壶。窗外秋天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院子里银杏叶的沙沙声带进了厨房。那三盆秋菊在廊檐下面安安静静地开着，金黄色的花瓣在路灯下面泛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