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来得比往年早几天。
腊月二十八苏沐雪拉着王权去了一趟超市。两人推着购物车在年货区转了一个多小时，苏沐雪往车里塞了春联、窗花、一堆坚果和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王权推着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货架前面挑来挑去。她挑东西的时候很认真，拿起一盒糕点翻到背面看配料表然后又放回去换了一盒。
“你挑什么？”王权问。
“给我妈寄的。她那边过年没什么人。”
王权把她换掉的那盒又拿回来放进了购物车：“两盒都寄。一盒给她一盒咱们自己吃。”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到那两盒糕点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王权掏出卡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的视线在他和苏沐雪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苏沐雪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头发扎着低马尾，手里拎着那袋坚果和春联。王权穿着深色的棉外套，推着购物车。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年轻夫妻在买年货。
腊月二十九那天两人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王权把竹篱笆上的积雪扫了，苏沐雪把窗户擦了。春联贴在院门两边——上联“一年四季行好运”，下联“八方财宝进家门”，横批“家和万事兴”。苏沐雪站在门前看了看那副对联又看了看站在梯子上的王权。
“你挑的这联有点俗。”
“过年就得贴这种。”
她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顺手把他外套上沾的灰拍了拍。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贴好的春联和窗花。红色的纸在灰白色的冬天里亮得扎眼，整座院子一下子有了过年的气氛。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苏沐雪做了一道清蒸鲈鱼和一碗四喜丸子，王权做了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和一大盆酸辣汤。餐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两人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苏沐雪端起酒杯看着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碰了杯。窗外的院子里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苏沐雪喝了一口酒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她嚼着嚼着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王权：“王权。”
“嗯。”
“明年咱们把院子再扩一扩吧。把西边那块空地也翻了。种点果树。”
“什么果树？”
“你定。”
王权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想了想：“种两棵橘子树。好养。果子还能做果酱。”
苏沐雪点头把那块鱼肉吃了。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远处的烟花在天边炸开把夜空照亮了一瞬。她端着酒杯看着窗外那片烟火然后转头看着他。王权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餐桌上的暖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清晰。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愿意看很多很多年。
开春之后苏沐雪提起了去云南的事。
去年秋天她说想看高山湖的时候王权答应过她。现在天穹项目彻底收尾了，公司的事交接完了，院子里的草莓新一茬刚种下去，蓝莓苗在春天里抽出了满枝的新芽。她把手机上的行程攻略翻出来给王权看——从江城飞昆明再转机到香格里拉，然后包车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