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飞金边之前先回了一趟翡翠湖。
苏沐雪正在院子里给蓝莓苗剪枝,看见他进来的时候直起身来。她看了他的表情一眼就知道有事,把剪刀放在石凳上走过来。王权把夜枭的事简要说了——激活指令、清除名单、**清在柬埔寨、陆铮和沈铮被盯。苏沐雪听完之后没说话,只是走进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你要去金边?”
“今天下午的飞机。”
“多久?”
“不确定。找到**清就回来。”
苏沐雪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院子。阿念在秋千上自己荡着,阿东蹲在菜地边上拔草。她的背影在午后阳光里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她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布袋子开始往里面装东西——牛肉干、压缩饼干、一小瓶花露水、还有那个桂花香包。她把布袋口扎好递给他。
“上次从越南回来你说那个香包没用上。这次带着。”
王权接过布袋把香包掏出来看了看。苏沐雪今年新晒的桂花,颜色比去年浅但香气更沉。他把香包放进外套内袋里然后把布袋收好。苏沐雪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翻正了,动作跟以前每一次送他出门一样。
“沈铮那边我让老猫盯着。”阿东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说了一句,“陆铮那边我让秦月帮忙看着。秦氏在军方的业务线有熟人。”
王权点了点头。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阿念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来拽住他的手:“王叔叔你要去哪里?”
“出差。几天就回来。”
“那你要给我带礼物。”
“带什么?”
“金边的礼物。”
王权蹲下来看着她。小姑娘仰着脸等着他回答,眼睛亮亮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带一包那边的糖。”
阿念满意地点了点头跑回秋千上继续荡。王权站起来走出院子。苏沐雪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上了出租车。车驶出巷口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正低头看手机。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院子里继续给蓝莓剪枝。剪着剪着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秋日午后的天空蓝得发白,几只鸟从银杏树上飞起来掠过院墙。她低下头继续剪枝,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王权在飞机上把老猫发来的**清线索又看了一遍。**清退休后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金边的机场,时间是五年前。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但老猫查到一条线索——**清在金边有一个长期租住的公寓,公寓的水电费一直有人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缴纳。缴费人署名是“陈先生”。
陈维的弟弟。**清在柬埔寨的活动一直由陈维的弟弟暗中支持。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陈维的弟弟能拿到夜枭的信息——他哥哥陈维跟**清之间的联系从未断过。**清退休后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陈维打理,陈维入狱后陈维的弟弟接手了**清在柬埔寨的网络。但他不是激活夜枭的人——他只是在执行**清的旧指令。真正要激活夜枭的是另一个人。
王权把这条逻辑理顺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清在退休前写了一份“阎王必须死”的指令,退休后又去提醒名单上的两个人。他像一个在暗处观察了六年的人,看着夜枭这盘棋慢慢变冷。直到有人要把它重新烧起来。
飞机降落在金边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权出了航站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去老猫给的地址——金边市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他在车上把路线记了一遍,到了之后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对面的茶摊坐下来要了一杯冰咖啡。公寓楼六层,**清的单元在三楼。窗帘拉着但窗台上摆着一盆枯了的植物——没有人浇水很久了。
他在茶摊坐到天完全黑下来。然后他起身穿过马路走进了公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