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权把沈铮送去了老猫安排的安全屋。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是名单上第一个人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陆铮——跟沈铮同音不同字，是当年情报分析处最年轻的行动组组长，现在在军方某部任职。王权跟陆铮有四年没联系了，但电话接通后对方第一句话是“王权？你居然还活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特有的、不需要寒暄的熟稔。
“陆铮。你最近有没有被人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陆铮的声音压低了：“有。上个月开始，驻地外围有人踩点。我以为是常规的敌情侦察，查了一下发现对方不是冲着部队来的——他们在摸我的个人作息。”
“夜枭的事你知道吗？”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陆铮说了一句让王权握手机的手指紧了一分的话：“知道。半年前**清联系过我，说有人要动那份名单。他让我自己小心。我问他夜枭是什么，他没说就挂了。”
**清联系过陆铮。那其他四个人呢？
“你还能联系上**清吗？”
“不能。他像蒸发了一样。”陆铮顿了一下，“王权，夜枭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威胁？”
王权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清晨的江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窗口站着的人曾经在边境线上跟死神打过照面。他说：“比我们能想到的都大。名单上六个人，你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谁？”
“沈铮。他手里的激活指令被陈维的弟弟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铮低低骂了一声的闷响。然后他说：“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照常上班，照常生活。我这边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激活夜枭，你们保持静默就是最好的配合。”
陆铮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行。听你的。但有一条——如果对方先动手，我不会坐着等。”
“不会让你坐着等的。”王权说完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的时候阿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着两袋包子。两人坐在安全屋的餐桌前吃早饭。阿东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问：“陆铮那边怎么样？”
“被盯了。但人没事。”
“夜枭的人动作很快。”
“对。比我想的快。”王权咬了一口包子嚼完咽下去，“**清半年前就知道有人要动夜枭，但他没有通知所有人。只通知了陆铮和沈铮。他在挑人。”
“挑人？”
“他写的那份指令上说‘夜枭启动后阎王必须死’。他六年前就写了那句话。但半年前他又去提醒陆铮和沈铮——说明他不希望六个人全死。他在挑谁该活谁该死。”
阿东把包子吃完擦了擦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权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剩下的包子收好然后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薄雾散了一些，江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他说：“我要找到**清。他手里有完整的夜枭名单和激活密钥。找到他就能把整件事按死。”
“能找到吗？”
“能。老猫查到他退休后有一个联系人在柬埔寨。我今天飞金边。”
阿东站起来把外套拿过来递给他：“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江城。苏沐雪和阿念还在院子里。夜枭的人如果来，你负责拦住。”
阿东接过外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王权把外套穿好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阿东一眼：“沈铮在安全屋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老猫那边的人。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明白。”
王权推开门走进晨光里。巷口的出租车已经在等着了。他上车报了机场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清这个人重新过了一遍——情报分析处的老处长，六年前退休，在夜枭这件事上扮演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角色。他建了夜枭，又藏了名单。他写了杀令，又去提醒其中两个人。他像一个在棋盘边上坐了很久的人，手里的棋子迟迟不肯落下去。王权要去金边找他。找到他，才能把夜枭这盘棋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