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归途
从碧塔海回香格里拉的路上苏沐雪在车里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王权的肩膀上，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着。窗外的草甸和雪山在午后阳光里缓缓后退，司机放着一首很轻的藏语歌，旋律简单而悠长。王权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安安静静地想着一些很琐碎的事——院子里的草莓该搭第二层架子了、蓝莓的防鸟网要换新的、秋千架的麻绳今年夏天要重新换一副、客厅那面照片墙还有两个空位留着。
车到香格里拉的时候苏沐雪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偏头问他：“到了？”
“到了。晚上住一晚明天飞昆明。”
“好。”
第二天从昆明飞江城的飞机上苏沐雪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碧塔海的湖水、雪山、牦牛、湖边的野花、王权坐在草甸上端着茶杯的侧影。她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住了——是她自己靠在王权肩膀上睡觉的那张。大概是司机回头看到了帮他们按了一张。照片上她睡得很沉，王权偏头看着窗外，一只手护在她肩膀上防她滑下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搁在膝盖上。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的时候她偏头看着王权：“你说赵虎那几天有没有按时浇水？”
“浇了。他发了照片。”
“你让他发照片了？”
“嗯。每天浇完拍一张蓝莓苗发我。”
苏沐雪笑了一声靠回椅背里。飞机轮子触地的一瞬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两人走出航站楼的时候江城三月底的空气暖融融的带着春天的潮气和梧桐花的甜香。赵虎在停车场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嫂子！院子我天天浇！草莓长新叶了，蓝莓花苞全开了，秋千架我拿防水布盖了！”
“你辛苦了。”
“不辛苦！权哥交代的事我哪敢马虎。”
车驶入翡翠湖别墅区的时候巷口那棵银杏树已经冒出了满枝嫩绿的新芽。院门上的春联还红彤彤地贴着，竹篱笆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木色。苏沐雪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泥土、青草和蓝莓花的清甜混在一起。她走到蓝莓苗旁边看了看那些白色的小花在枝头一串一串地挂着，草莓新叶铺了一地，秋千架的麻绳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转身看着站在院门口的王权。春天的阳光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她说：“到家了。”
王权拎着行李箱走进院子把箱子搁在廊檐下面。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菜地和花木，空气里混着蓝莓花和泥土的气息。那些在碧塔海边吹散的沙子此刻一颗都没有再飘起来。院子安安静静地铺在春光里，秋千架、竹篱笆、草莓垄、蓝莓苗、那张照片墙在客厅的窗户里反着暖融融的光。他偏头看着她站在花丛旁边的侧影，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片花瓣拿掉了。
“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