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的消息在第二天凌晨到了。
阿东的手机在凌晨三点震了一下。他打开看的时候屏幕上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女儿在幼儿园门口上车的背影，一张是翡翠湖别墅区院门的远景。消息只有一句话：“东西在我手里。三天之内一个人来金边。否则资料公开。”
阿东把消息转发给王权。王权在客房里看完那两张照片之后拨了秦月的电话。秦月在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清醒得像根本没睡。
“陈维发消息了。照片和地址都对上了。动手。”
秦月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王权穿好外套走出客房的时候苏沐雪站在楼梯口裹着睡袍看着他。她的头发散着，眼睛有点红，大概是被电话声吵醒的。她没问怎么了，只是走下来帮他把外套领子翻正了。
“我出去一趟。陈维的消息已经发了，秦月那边在柬埔寨动手。我去处理江城这边两个踩点的人。”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站在玄关看着他把鞋子穿好然后打开院门走进凌晨的夜色里。院门关上之后她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外面——巷口的月光把院墙和竹篱笆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安静。
王权去了老猫的废品站。老猫已经召集了四五个人在等着。都是以前在道上混过后来跟着老猫做废品生意的硬手。王权把照片上的灰色夹克男人的信息发给他们——那人在巷口附近租了一间短租房，每天早晚各出来一次。
“不用抓。跟住就行。他什么时候去见第二个人，把见面的时间地点拍下来。”
老猫的人散出去之后王权留在废品站里等消息。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条消息回来了——灰色夹克男人在凌晨五点出了短租房，步行到附近一家便利店买了早餐然后进了一栋居民楼。他上楼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王权让老猫的人继续跟。文件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他接下来的行动材料——照片、地址、时间表。如果陈维在国内还有第二个帮手，那两个人之间的接头地点和交接内容就是完整的证据链。
上午十点的时候秦月从柬埔寨发来了消息：“陈维在金边被抓了。魏强那边也收到了压力，正在收缩柬埔寨的业务。国内魏强那家公司已经被举报了，税务部门下午就上门。”
王权把这条消息转给阿东。阿东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下午的时候老猫的人拍到了灰色夹克男人跟另一个男人的碰面照片——两人在一家茶楼里坐了半个小时，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和一部手机。王权把照片和地址打包发给了情报网，附了一句：“证据够了。可以收了。”
当天傍晚江城这边的两个人被有关部门带走配合调查。陈维在金边被当地警方控制，等待引渡程序。魏强的公司在深圳被税务稽查，账户冻结。整条线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被连根拔起。
王权回到翡翠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苏沐雪正坐在秋千上等他，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阿念在后院的房间里已经睡了，阿东和周敏坐在廊檐下面低声说着什么。王权走进院子的时候苏沐雪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都收了？”
“都收了。陈维在金边被抓，魏强被查，国内两个帮手也带走了。”
苏沐雪看着他然后伸手抱住了他。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松开。王权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结束了。”他说。
苏沐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廊檐下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酸辣汤我热着呢。”
王权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安静的菜地和竹篱笆。月光把蓝莓苗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秋千架在夜风里轻轻地晃着。他跟着苏沐雪进了屋，厨房的灯亮着，锅里的酸辣汤冒着热气。阿东和周敏从廊檐下面站起来也跟着进了屋。五个人围在餐桌前喝着热汤，窗外的夜色安安静静地把整座院子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