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被引渡回国后，情报网发来了一份完整的供词摘要。
王权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摘要看了两遍。陈维交代的东西比预想的更多——他不仅承认了发匿名消息威胁阿东和派人踩点铁柱的事，还供出了当年赵永出卖小队情报的完整链条。赵永把小队资料交给陈维，陈维负责筛选和传递，最终通过黑水的中转人卖给了境外买家。交易完成之后陈维保留了原始资料的备份，这些年来一直攥在手里。
王权把那段供词反复看了几遍。孙浩的名字出现在供词里——赵永在交接资料的时候特别标注了孙浩的档案，理由是“此人是小队副队长，掌握核心行动路线”。陈维在供词里说赵永当时还加了一句评语：“这个人的资料最值钱。”
王权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窗外的春天已经很深了，银杏树的叶子从嫩绿转成了深绿，菜地里的草莓第二茬果子开始转红。他坐在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去。
苏沐雪在院子里给蓝莓苗搭第二层防鸟网。她看见他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比平时沉一些但不算冷。她放下手里的网线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供词到了？”
“到了。陈维把当年的事全交代了。”
苏沐雪看着他的侧脸。她大概猜到了供词里有什么内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把他手上沾的一截草屑拿掉了。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阿念从后院的房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从篱笆上摘的牵牛花递到苏沐雪面前：“阿姨你看！蓝色的！”
苏沐雪蹲下来接过那朵花看了看然后别在阿念的耳朵边上。小姑娘笑着跑回后院去了。王权看着那个画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苏沐雪跟在后面进了厨房。他站在灶台前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陈维会怎么判？”她问。
“不会比赵永轻。他手里那份资料涉及国家安全，加上威胁恐吓和跨境犯罪，数罪并罚。”
苏沐雪捧着茶杯点了点头。两人站在厨房里喝着茶听着后院阿念的笑声和阿东跟周敏说话的声响。窗外的阳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王权把茶杯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孙浩的家人那边会有人去通知。供词里关于他的部分会被记入案卷。”
苏沐雪偏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比刚才松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两人在厨房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王权去院子里继续给蓝莓苗搭网，苏沐雪去后院帮周敏准备午饭。整座院子在春末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运转着。
陈维的案子收网之后阿东一家在翡翠湖住了下来。
后院那排房子被王权重新收拾了一遍。他把原来当储物间的那间腾出来给阿东一家做客厅，又在旁边隔出一间给阿念做卧室。苏沐雪从网上买了一套儿童床和一张小书桌，周敏花了两天时间把房间布置得整整齐齐。阿念的图画书和玩具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上了书架，窗台上放了一盆苏沐雪给她的风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