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权去了废品站。
老猫正蹲在院子里给一辆旧皮卡换轮胎，满手机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王权走进来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搁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什么也没问直接朝地下室走。王权跟在后面。
到了地下室老猫从最里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夜枭的事，我昨晚帮你摸了一层。这个信封里是赵永当年在情报分析处的几个老同事。夜枭的名单赵永不是唯一知情的人。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夜枭的底细——当年负责建立这个网络的处长，叫**清。”
“**清。”王权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他记得这个人。情报分析处的老处长，六年前退休，对外说是“移居海外”。王权在部队的时候跟他打过两次照面，印象不深，只记得那人话不多，走路喜欢把手背在身后。
“**清退休之后去了哪？”
“查不到。他的退休手续是特批的，接收单位写的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单位名称。”老猫用打火机点了烟吸了一口，“但有一条线能摸——他退休后跟国内还有联系。联系人是他在情报处时带过的一个学生，现在在江城。这个人你认识。”
“谁？”
“沈铮。”
王权眼皮跳了一下。沈铮是他当年在情报处的同僚，后来转到了江城某要害部门任职。两人有几年没联系了，但王权知道沈铮一直在那个位置上没动过。如果**清退休后仍然跟沈铮保持联系，那沈铮手里可能也有一份夜枭名单的副本。
“沈铮最近有没有异常？”
老猫叼着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上个月有人在他家附近蹲点。三个人，轮班，拍了三天。我的人拍到其中一个的脸，查了背景——以前在境外干过雇佣兵，后来被一家做跨境咨询的公司招了。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维的弟弟。”
陈维的弟弟。陈维虽然落网了，但他弟弟还在外面。如果陈维在入狱前把夜枭的信息传给了弟弟，那弟弟现在可能在替某个势力激活夜枭。
王权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老猫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去找沈铮的话，注意点。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被盯。也可能知道但不敢说。”
王权没有回头，只摆了一下手。上了车之后他给阿东发了条消息：“沈铮有麻烦。今天下午我去见他。你在外围看着。”
阿东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王权到了沈铮的工作单位门口。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店里坐了二十分钟。沈铮的车停在单位地库里没有动过。三点左右沈铮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出门之后左右扫了一眼才往停车场走。
王权没有跟上去。他拨了沈铮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沈铮的声音带着一种绷紧的客气：“哪位？”
“沈铮。王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铮的声音压低了：“你在哪？”
“你对面咖啡店。别回头。”
沈铮的脚步在停车场入口停住了。他攥着手机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王权，我这边最近不太对劲。有人在盯我。”
“我知道。三个人。都是陈维弟弟的人。”
沈铮在那头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权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的话——“他们想要夜枭的激活指令。指令在我手里。**清退休前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