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编号靠后的档案引起了他的注意。陈维在供词中提过，赵永除了卖出战狼小队资料外，手里还攥着一份代号“夜枭”的潜伏名单。但这份名单的具体内容陈维从未见过。王权面前这份被烧毁大半的档案残片上只剩下半行字和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他把残片放在灯下照了照，印章的轮廓跟当年军区情报分析处的内部用章一模一样。
他掏出手机把残片拍了照发给情报网，附了一句：“查‘夜枭’。赵永未启用的资产。”
回复在四十分钟后到了，内容只有两行字：“夜枭系军区情报系统早年建立的敌后潜伏网络代号。赵永转业时未按规移交，私自留存。该网络人员至今未被激活，但身份信息可能已外泄。”
王权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赵永把夜枭名单攥在手里六年，没有交给黑水，也没有交给陈维。他在等什么？还是他在怕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震了。
秦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王权，秦氏安保在东南亚的一条运输线出事了。昨天夜里，我们的车队在泰缅边境被一伙不明武装伏击。货被劫了，人伤了三个，对方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告诉阎王，夜枭醒了’。”
王权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移向了桌面上那张烧焦的档案残片。夜枭。秦月的人听到了夜枭。
“人在哪？”
“清迈的医院。没有生命危险，但对方下手很专业，是冲货去的但故意留了活口。”秦月顿了一下，“留活口是为了传话。王权，夜枭是什么？”
“一个旧档案。”王权站起来把档案残片收进信封里塞进口袋，“你先让秦氏在泰国的关系压住这件事，别让消息扩散。我查清楚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之后王权给老猫留了句话让他盯住废品站里的动静，然后快步走出地下室。院子里那两条土狗对着他摇了摇尾巴。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夜枭的三条线索排开了——赵永手里的名单、陈维提到的未启用资产、还有秦月手下听到的那句“夜枭醒了”。有人在激活夜枭，而且对方知道阎王还活着。
当天晚上他把这件事跟苏沐雪和阿东说了。阿东坐在餐桌对面把那张档案残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抬头说：“夜枭这个代号我在情报分析处的时候听说过。后来被取消了。原来不是取消了，是被赵永藏了。”
“藏了六年。”王权靠在椅背上，“现在有人在把它翻出来。”
苏沐雪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完，把桌上的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名单上有谁。”
他掏出手机又给情报网发了第二条指令：“夜枭名单人员信息。查所有相关人员近半年活动轨迹。”
回复来得比上次慢了一些，但内容让王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名单共六人。其中三人目前分别在军方、政界和某要害部门任职。另三人在退役后转入商界。初步排查：三人近期均有异常接触记录。详情加密传输中。”
六个人。三个还在要害岗位。如果夜枭被激活，这份名单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比赵永当年卖出的情报更严重。
王权把手机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秋千架在夜风里安静地立着。阿东在对面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查。从第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