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的车是辆改装牧马人，底盘沾着泥。她开门上车，林渊坐进副驾，右手种骨还在微微发热。
“系安全带。”
林渊拉上。林月一脚油门，车窜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刺耳。
“你真是我姐？”
“同母异父。”林月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是个老式银锁片，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有字：“林渊，生于1999年冬。”
林渊捏着锁片，指腹摩挲凹凸的字迹。他见过这个，小时候戴过，后来不见了，母亲说是丢了。
“妈留给我的。”林月说，“她怕周正找到你，把锁片给了我，让我带着出国。如果她出事，这东西能证明你是我弟弟。”
“周正……周昆仑，是你爸？”
“生物学上的。”林月面无表情，“我妈嫁给他是家族安排，为稳住昆仑矿业的股权。他下洞后变了个人，我妈带着我逃了，在乡下躲了两年，后来遇上林大山。”
她顿了顿，“林大山是个好人，老实，肯干活。我妈跟他，是为了有个身份，也是为了护住你。你一岁多发高烧，怎么都退不了。妈带你回过一次昆仑矿业老宅，喂了一碗‘保魂汤’。那汤里加了原始种子的粉末，微量，能改体质，但不该有后遗症。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还长出了种骨。”
林渊看向右手：“所以我能练九转龙象诀，是因为那碗汤？”
“是因为你的血脉。”林月说，“妈是守护者血脉，传女也传男。但传女完整，传男残缺。你喝了那碗汤，残缺的部分被种子补上，变成了变异体。”
车急转弯，冲进梧桐路。林月刹车，停在十八号门口。
“到了。”她拔钥匙，“先看你那两个女人。”
林渊皱眉：“什么两个女人？”
“屋里那两个。”林月下车，“我感应得到，一个身上有冰渣味，一个身上有你的血味。还有个带枪的，在楼上。”
她推门进去。沈青鸾站在楼梯口，枪指着门口。看见林渊，她放下枪，目光落在林月脸上，瞳孔收缩。
“你是谁？”
“林月，他姐。”林月越过她，径直走向沙发。苏清雪躺在沙发上，额头贴着退烧贴，听见动静睁开眼。
白琉璃在里屋，撑着床沿坐起来。
林月走进里屋，站在白琉璃面前，伸手按在她胸口。白琉璃想躲，没力气。林月掌心泛起白光，温润，不是冰。
“禁制是联盟的手笔，‘锁魂钉’，三根。”林月收回手，“我能拔，但得等三天。现在拔，心脏会炸。”
白琉璃喘着气：“你……怎么会……”
“守护者血脉。”林月从脖子上扯出块玉佩，青白色的，比林渊那块白玉佩大，上面刻着复杂符号，“昆仑印，我妈传给我的。专门封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林渊，“七层母体，不是赵无极养的，是周正二十年前放的。他当年拿走的第四个箱子里，装的就是母体胚胎。他以为能控制，结果反被控制。赵无极、周航，都是母体的饲料。”
林渊坐在沙发上，银锁片还攥在手里：“怎么封？”
“需要两个人。”林月说，“我持印，你持骨。你的种骨是钥匙，能打开母体核心；昆仑印是锁，能封住它。但封印过程中，母体可能会反噬，把你的种骨吸回去。你舍得吗？”
屋里静下来。
苏清雪从沙发上坐起来，肋骨疼得龇牙，但她没出声，只是看着林渊。
沈青鸾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枪柄。
林渊低头看着右手。青白色的皮肤，金色血管。这手救过他命，也杀过人。没了种骨，他会跌回第三转，甚至更低。雷震还没死，联盟清理队还在路上，白琉璃废了，沈青鸾的公司没了，苏清雪还伤着。
“没有别的办法？”
“有。”林月说，“等母体孵化出来，江城死几十万人，然后联盟派S级以上的来，用核弹洗地。到时候你种骨还在，但妈没了，爸没了，你的女人也没了。”
“她们不是我的女人。”
“ soon 是。”林月嘴角扯了扯，“守护者血脉能闻出来。苏清雪身上有你信息素的味道，沈青鸾也有，淡一点。白琉璃没有，她身上只有药味和冰碴子味。”
苏清雪脸红了，又躺回去，扯被子盖住头。沈青鸾敲枪柄的手指停了，面无表情。
林渊站起来，把银锁片揣进兜里：“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林月说，“月圆之夜，母体最活跃，核心才会暴露。也是封印最好的时候。”
“我需要准备什么？”
“活着。”林月说，“还有，跟你那两个女人交代一下。万一你种骨被吸了，实力大跌，她们得护着你。”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住，“对了，妈和爸我已经接走了。不在乡下，在海上，一艘渔船上，明天到青岛。安全。”
林渊愣住：“你什么时候接的？”
“今天上午，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接人。”林月拉开门，“你以为我傻？先找你，再救爸妈？当然是先救软的，再找硬的。”
她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
屋里，苏清雪从被子里探出头：“……她真是你姐？”
“应该是。”
“挺酷的。”苏清雪说，“就是嘴毒。”
沈青鸾走过来，站在林渊面前，仰头看他：“你决定去？”
“得去。”
“那我陪你去。”
“你守家。”
“又守家？”沈青鸾皱眉，“林渊，我不是你的门卫。”
“你是。”林渊说，“但你是拿枪的门卫。苏清雪和白琉璃没战斗力，老鬼的人靠不住，你得在。这是命令。”
沈青鸾看着他，三秒。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你跟我谈命令？”
“谈。”
“好。”沈青鸾转身往楼上走，“活着回来。不然我把你种骨挖出来，泡酒。”
她上楼了，脚步声很重。
苏清雪撑着沙发坐起来，走到林渊面前。她额头上的疤还红着，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右手手背。
“种骨没了，你还会是林渊吗？”
“是。”
“那就行。”苏清雪说，“去吧。我等你回来煮面。”
林渊看着她，忽然抬手，左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苏清雪僵了一下，没躲。
“如果我回来，”林渊说，“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回来再说。”
林渊转身往外走。苏清雪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没放下。
院子里，林月靠在车门上，叼着根烟，没点。她看着林渊出来，挑眉：“交代完了？”
“嗯。”
“那走。”她拉开车门，“去昆仑大厦，等月圆。”
车发动，驶出梧桐路。林渊从后视镜里看着十八号的窗户，苏清雪站在窗边，沈青鸾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没挥手。
林月踩油门：“别看了。看了心软，心软就死。”
“你心软过吗？”
“没有。”林月说，“所以我活到现在。”
她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有种骨，你有女人，你有家。你比我富，所以你比我危险。”
林渊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右手种骨在跳，和心跳同步。
脑子里，系统提示很轻：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重大抉择：封印母体（可能失去种骨）。】
【检测到宿主血脉觉醒度：60%（守护者血脉激活）。】
【检测到宿主与苏清雪羁绊达到阈值，建议任务完成后尽快确立伴侣关系，解锁多子多福核心奖励。】
【家族紧急任务：封印母体，保护江城。倒计时：8小时。】
林渊闭上眼睛。
车往昆仑大厦开，窗外的楼越来越高，像一片水泥森林。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