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船是条破渔船，柴油机突突响，黑烟往上冒。林渊坐在船头，右手缠着新纱布，左手按在船舷上。江水腥，带着柴油味。
沈青鸾在船尾，往猎枪里装独头弹。苏清雪蹲在中间，保温盒搁在膝盖上，没打开。
老鬼在驾驶舱，探出头：“前面转弯，昆仑大厦后墙。暗河口在水下两米，得潜进去。”
林渊站起来，船身晃了晃。他看向江面，黑漆漆的，对岸高楼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
“多长？”
“潜二十秒。”老鬼说，“我年轻时走过，现在骨头硬了，下不去。你们年轻人自己搞。”
沈青鸾把枪塞进水密袋，扎紧：“我先下。”
“一起。”林渊说。
老鬼扔过来三个潜水镜，老式的那种，橡胶发黄。林渊戴上，勒得脸疼。他看向苏清雪：“你留船上。”
“我不。”
“你留船上。”林渊重复一遍，“接应。我们出来，你得在。”
苏清雪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把保温盒放在船板上，从兜里掏出那块白玉佩，塞进林渊手里：“戴着。”
林渊接过，揣进内兜。他转身，和沈青鸾一起翻进江里。
水很凉，像针扎。林渊右手不能划水，只能用左手和脚蹬。沈青鸾在旁边，拖着他胳膊，往下潜。
两米，三米，四米。水压挤着耳膜，疼。前方出现个黑窟窿，水流往里吸。沈青鸾先钻进去，林渊跟上。
窟窿很窄，石壁擦着肩膀。往前游了大概十米，空间变大，能露头了。
林渊浮出水面，摘了潜水镜。眼前是个天然溶洞，钟乳石往下滴着水。前方有光，绿色的，很弱。
沈青鸾爬出水面，猎枪从水密袋里掏出来，甩了甩水。
“六层？”她问。
“应该是。”林渊爬上岸，水从裤腿往下淌。他运转九转龙象诀，气旋加速，体温回升，衣服开始冒白气。
两人往前摸。溶洞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人工开凿的通道，水泥墙，绿光从墙缝里渗出来。
通道尽头是扇铁门，虚掩着。林渊贴上去，从门缝看。
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比工地那个大十倍。中央是个血池，不是暗红色，是黑的，像墨汁在翻滚。池子周围站着三个人，没穿衣服，胸口绿光凝成实体，像三颗心脏在皮肤外面跳动。
赵无极泡在池子里，只露个头。他胸口没有绿光，是一团白色的火，在皮肤下面烧。
“来了？”赵无极睁开眼，看向铁门方向，“比我想的快。白琉璃那个贱人，把暗河口告诉你们了？”
林渊推开门，走进去。沈青鸾跟在后面，猎枪指着池子。
“就你们两个？”赵无极笑，笑声在溶洞里回响，“林渊，你以为杀了周昆仑，就能杀我？他只是个半成品，我才是完全体。”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黑色的血从他身上往下淌。胸口那团白火越来越亮，温度骤升，空气开始扭曲。
沈青鸾开枪。
砰！
独头弹穿过扭曲的空气，偏了，打在池子边缘，水泥炸开。
赵无极抬手，一道白色火柱轰向沈青鸾。林渊冲过去，左肩撞开她，火柱擦着他右臂过去，袖子瞬间气化，皮肤焦黑。
“第三转圆满？”赵无极走下池子，一步步逼近，“我二十年前就是宗师。现在，我是A级巅峰，半步大宗师。你拿什么打？”
林渊没说话。他右手绷带全湿了，血渗出来，滴在地上。他运转九转龙象诀到极致，气旋在丹田疯狂转动，核桃大小的金丹开始颤抖，像要碎。
脑子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触发极限突破机制。】
【检测到共鸣石与宿主血脉共鸣度达到50%。】
【检测到沈青鸾好感度：95/100。】
【检测到苏清雪好感度：90/100。】
【是否消耗全部家族点数，激活“血脉共鸣·终极”？】
林渊没犹豫：“激活。”
【血脉共鸣·终极激活。家族成员属性叠加至宿主本体。】
【当前叠加：林大山（父亲，坚韧+10）、王秀兰（母亲，治愈+5）、苏清雪（伴侣预备，精神+15）、沈青鸾（伴侣预备，战力+20）。】
【宿主当前战力临时突破：半步大宗师。】
一股热流从四肢百骸涌向丹田。林渊感觉金丹在膨胀，像要炸开，又像要重生。他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在溶洞里撞出回音。
赵无极脸色变了。他抬手，白色火柱轰向林渊面门。
林渊不躲。他右手握拳，绷带崩开，血和痂糊了一拳。他迎着火柱轰上去。
拳和火相撞。
轰——
气浪掀翻了血池周围的器械，三个成品实验体被掀飞，撞在墙上，绿光乱窜。
林渊倒退三步，右拳焦黑见骨，但他站住了。赵无极也倒退一步，胸口白火晃了晃，弱了一分。
“不可能！”赵无极瞪大眼，“你怎么可能……”
林渊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他再次冲上去，左手匕首划向赵无极喉咙。赵无极抬手格挡，匕首砍在他手臂上，像砍在钢铁上，弹开了。但林渊的右拳跟着轰到，砸在他胸口白火的位置。
砰！
赵无极倒飞出去，砸进血池里，黑色的血溅起三米高。他爬起来，嘴角溢血，胸口白火暗淡了一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站在池边，浑身是血，右拳白骨外露，但气旋还在转，金丹在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明白了。
九转龙象，至阳至刚。克阴邪，亦引阴邪。他不是克阴邪，他就是阴邪的容器。
“我是关门的人。”他说。
他跳进血池，黑色的血瞬间淹没到腰。赵无极在池子里往后退，但林渊一把抓住他脖子，右拳——白骨外露的右拳——轰在他胸口白火上。
轰！
白火灭了。
赵无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抽搐起来。他皮肤下的绿光开始乱窜，像无头苍蝇。三个成品实验体同时发出嘶吼，胸口绿光暴涨，然后——
灭了。
它们倒下去，像断了线的木偶。
赵无极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黑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
林渊松开他，赵无极沉进血池里，冒了几个泡，没了。
溶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血池翻滚的声音。
林渊爬上岸，躺在水泥地上，看着溶洞顶部的钟乳石。他右手白骨森森，但没感觉，像不是自己的。
沈青鸾跑过来，跪在他旁边，手悬在他伤口上方，不敢碰：“林渊……你的手……”
“没事。”他说，声音很哑，“赵无极死了。”
“我知道……”
“你爸的仇，报了。”
沈青鸾没说话。她低下头，眼泪砸在他胸口，温热的。
林渊想抬手擦她的眼泪，但右手抬不起来。他用左手，笨拙地拍了拍她肩膀。
“走。”他说，“苏清雪还在船上等。”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暗河的水比来时更凉，林渊右手不能划水，沈青鸾拖着他，潜了三十秒，终于露头。
渔船还在，柴油机突突响。苏清雪站在船头，看见他们，手里的保温盒差点掉江里。
老鬼探出头：“活着？”
“活着。”林渊爬上船，躺在甲板上，水从身上往下淌。
苏清雪扑过来，看见他右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从兜里掏出白玉佩，按在他心口，又掏出纱布，往他右手上缠，但白骨外露，缠不住。
“去医院……”她声音发抖。
“不去。”林渊说，“回梧桐路。灵气洞天，能养。”
老鬼发动渔船，往岸开。沈青鸾坐在船尾，抱着猎枪，浑身湿透，但没抖。她看着江面，忽然说：“林渊。”
“嗯？”
“我跟你。”
“什么？”
“我说，我跟你。”沈青鸾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没有泪，“不是合作，不是交易。我跟你，像苏清雪跟你一样。”
苏清雪缠纱布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抬头，继续缠，但手指在发抖。
林渊躺在甲板上，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把天照成暗红色。
他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A级巅峰异能者击杀任务。】
【检测到宿主右手严重损毁，当前修复方案：灵气洞天（中级）+九转龙象诀第四转（需突破）。】
【检测到优质伴侣“沈青鸾”好感度突破阈值：100/100。】
【检测到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90/100。】
【家族等级提升：Lv.6。】
【解锁功能：家族技能“血脉觉醒”（初级），家族成员有概率觉醒低阶异能或灵根。】
【新任务发布：修复右手，突破第四转。奖励：传说级抽奖×1、家族领地升级（高级）。】
林渊闭上眼睛。
渔船靠岸，老鬼扔过来根绳子。沈青鸾先上岸，伸手拉苏清雪。苏清雪没接，自己爬上去，然后转身，和林渊一起把林渊拽上来。
三人站在江岸上，浑身湿透，像三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远处，昆仑大厦的方向传来消防车的声音，红蓝灯在夜空里闪。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白骨森森，但气旋还在转，金丹还在跳。
“回家。”他说。
苏清雪和沈青鸾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岸上走。老鬼在船上喊：“小子！下次有活，还找我！”
林渊没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比了个大拇指。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