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地板上，右手掌心朝上。纱布拆到第三层，黄水干了，结成褐色的痂，像块皱缩的树皮。他试着握拳，指节弯到一半，痂裂开，血珠渗出来。
“别动。”苏清雪跪在旁边，碘伏往上浇，“你再挠，这手就废了。”
“没挠。”
“你刚才挠了。”苏清雪用新纱布把他手指和掌心缠在一起，缠成个拳头，“两天内，不准拆开。”
林渊看着自己的右手，像个白色粽子。他左手摸向兜里，共鸣石在发热，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温度。
“它在跳。”他说。
“什么？”
“石头。”林渊说，“像心跳。”
苏清雪手指顿了一下，继续缠：“白琉璃说它是灯塔。赵无极能感觉到？”
“能。”
“那他还等什么？”
林渊没回答。他看向窗外，梧桐树影子斜在墙上，下午四点的阳光，很淡。
门铃响了。
苏清雪去开门。沈青鸾站在外面，换了身黑色作战服，短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她手里拎着个长条黑包，腰间鼓鼓的。
“公司完了。”她走进来，把黑包扔在沙发上，“赵无极的人今上午接管了青鸾集团董事会，我名下三处房产被冻结。现在我是通缉犯，罪名是非法持枪和涉嫌恐怖活动。”
“谁办的？”
“区里新来的张主任，赵无极的人。”沈青鸾从腰后掏出那把银色小枪，放在茶几上，“就剩这把了，还有六发子弹。”
林渊站起来，左手拿起枪，掂了掂：“够用吗？”
“对普通人够。”沈青鸾看着他缠成粽子的右手，“对赵无极，不够。”
她拉开黑包，里面是两把匕首，一把短管猎枪，还有几盒红色弹药。
“猎枪能装五发，独头弹，近距离能打穿钢板。”沈青鸾说，“我托老鬼弄的，今晚到货。”
林渊把枪放回去：“老鬼肯帮你？”
“他欠我爸一条命。”沈青鸾拉上包，“他也欠你一条腿。周昆仑死了，债转到你身上。”
手机震。陈默。
“林渊，查到了。昆仑大厦地下不是五层，是六层。图纸是改过的，第六层在海底，连着江底暗河。赵无极不在五层，他在六层，泡在血池里养伤。那些实验体，三十个是幌子，真正 finished 的有三个，叫‘成品’，战斗力相当于古武宗师。”
林渊锁屏，看向沈青鸾：“大厦有六层，你知道吗？”
沈青鸾摇头：“我只到五层。六层需要赵无极的指纹和虹膜。”
“白琉璃有吗？”
“她有指纹膜，没虹膜。”沈青鸾说，“赵无极不信任她。”
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是从二楼传来的。
林渊抬头。他右手不能用，左手抓起茶几上的猎枪，单手上膛。沈青鸾拔枪，苏清雪往后退，撞在鞋柜上。
“几个？”沈青鸾问。
“三个。”林渊说，“楼上，我爸妈房间。”
他往楼梯口走，脚步很轻。沈青鸾跟在后面，枪口朝上。苏清雪没跟，她转身跑进厨房，拎起菜刀，守在楼梯口下面。
二楼走廊，三个黑影贴在墙上。不是人，是实验体，皮肤灰白，胸口有绿光在游走，但比之前见过的更暗，更凝实。它们没穿衣服，眼睛是闭着的，鼻子在嗅，像狗。
共鸣石在林渊兜里剧烈跳动，烫得他大腿肉疼。
“它们在找这个。”林渊低声说。
“扔出去？”
“扔出去它们更疯。”林渊把猎枪塞给沈青鸾，“你打头，我拖住。”
他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上去。最前面的实验体睁开眼，瞳孔是绿色的，竖瞳。它张嘴，发出嘶吼，扑向林渊。
林渊侧身，左手匕首划向它喉咙。实验体抬手格挡，匕首砍在它小臂上，像砍在橡胶上，弹开了。林渊顺势一脚踹在它膝盖弯，实验体跪下去，但立刻又弹起来，一拳轰向林渊胸口。
林渊右手不能动，只能用左臂硬挡。砰的一声，他倒退三步，撞在墙上，左臂发麻。
沈青鸾开枪了。
砰！砰！两发独头弹，一发打中实验体肩膀，炸开碗口大的洞，黑血喷出来。另一发打中第二个实验体的头，头盖骨飞出去，但它还在动，往前爬。
“打心脏！”林渊喊。
沈青鸾第三枪，轰在爬行的实验体后背，穿胸而过，绿光一闪，终于不动了。
第三个实验体从后面绕过来，扑向沈青鸾。林渊冲过去，左手从后面勒住它脖子，右手的粽子砸在它后脑勺上。纱布崩开，血和痂糊了实验体一脸。它愣了一下，林渊趁机左手匕首从它下颌捅进去，往上挑。
实验体僵住，绿光从眼眶里溢出来，然后灭了。它倒下去，砸在地板上，震得吊灯晃。
走廊安静下来。
林渊喘着气，右手纱布全散了，掌心痂又裂了，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还能用。”
“你疯了。”沈青鸾走过来，脸色发白，“右手不要了？”
“不要也得要。”林渊甩了甩手上的血，“赵无极派它们来试探。三个成品，不是普通实验体。他想知道我伤多重。”
楼下传来苏清雪的声音：“林渊！阿姨没事！叔叔吓着了！”
林渊松了口气。他走下楼，林母抱着林父，两人缩在沙发角落。林父的腿还打着石膏，但眼神清醒，没慌。
“爸，妈，”林渊说，“今晚搬去老鬼那儿。他那儿安全。”
“你呢？”林母问。
“我去昆仑大厦。”
“现在？”
“现在。”林渊看向沈青鸾，“不等两天了。赵无极知道我们在这儿，每多等一小时，他多准备一小时。”
沈青鸾点头，开始往黑包里装弹药：“老鬼那儿有船，能到昆仑大厦后门的江岸。六层连着暗河，我们从那儿进。”
苏清雪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剩下的面条。
“我也去。”
“你……”
“我去。”苏清雪把保温盒塞进包里，“我不打架，我给你们煮面。你们死了，我收尸。”
林渊看着她，三秒。他点头：“走。”
四人出门。林渊走在最后，反手带上门。他看了眼门牌号，梧桐路十八号，又看了眼二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个洞，像只独眼。
他转身下楼。
脑子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提前触发最终决战，家族等级Lv.5（圆满）技能激活：血脉共鸣。】
【检测到宿主右手伤势恶化，战斗力下降15%。】
【检测到宿主获得临时盟友：老鬼（江城地下势力）。】
【新任务：潜入昆仑大厦六层，击杀赵无极。倒计时：6小时。】
林渊没理。他钻进沈青鸾开来的黑色越野，坐在副驾。苏清雪和沈青鸾坐后排，中间放着黑包和保温盒。
车发动，往城西开。天黑了，路灯亮起来，像一串珠子。
林渊用左手拆开右手上残留的纱布，血淋淋的掌心摊在膝盖上。他运转九转龙象诀，气旋在丹田转，热气涌向右臂，伤口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沈青鸾从后视镜看他：“疼就喊。”
“不疼。”
“吹牛。”
“嗯。”林渊笑了，看向窗外，“吹牛。”
苏清雪从包里掏出块新纱布，探身过来，把他的右手重新缠好。她缠得很紧，手指在发抖。
“活着回来。”她说。
“活着。”林渊说。
车汇入车流，往江边开。远处，昆仑大厦的尖顶在夜色里闪着红光，像根烧红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