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路，凌晨四点。
林渊坐在地板上，右手掌心朝上，纱布缠着，渗着黄水。苏清雪蹲在旁边，用剪刀剪开旧纱布，动作很轻。
楼上，沈青鸾在主卧，门没锁。
林母从厨房端出三碗面，放在茶几上，没说话，又进去了。
林渊忽然站起来，往楼上走。苏清雪抬头：“干嘛？”
“叫她下来吃面。”
林渊推门进去。沈青鸾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块铜牌，面前摊着那件包过骨架的外套。她没抬头：“我不饿。”
“不是饿不饿的问题。”林渊说，“你爸在楼上躺了一晚上，得送回去。”
沈青鸾手指收紧，铜牌边缘硌进掌心：“我知道。”
“现在去，还是天亮？”
“现在。”沈青鸾站起来，把铜牌挂回脖子上，“你手能挖土吗？”
“能。”
工地，天没亮透。
林渊拎着铁锹，走在前面。沈青鸾抱着棉被包，苏清雪拎着竹篮，里面装着纸钱和一瓶二锅头——林父的，她顺手拿的。
石门还是封死的，缝隙里没绿光了。林渊上次把种子核心吸进共鸣石后，这里变得普通，只是块石头门。
沈青鸾在石门前三米停下，跪下来，把棉被包放下。她解开被子，露出白骨。胸腔那个洞黑漆漆的，但骨头是干净的，没有绿光。
“我挖。”林渊说。
他右手握铁锹，掌心像被烙铁烫过，每压一下都钻心。他没出声，挖了半米深，土很松，带着潮气。
沈青鸾把骨头一块一块放进坑里，摆正。她动作很慢，像在拼拼图，手指在抖。
“我爸以前，”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每年清明都带我去扫墓。我妈的墓，在城西。他总说，人死了要入土，不然魂不散。”
她抓起一把土，撒在骨头上：“但我连块碑都不能给他立。”
“能立。”林渊说，“等事情完了，我帮你立。”
沈青鸾抬头看他，眼眶红着，没泪。她低下头，继续撒土。
苏清雪走过来，蹲在旁边，往坑里扔纸钱。她额头纱布边缘有血迹，但没管。
“我也来。”她说。
三人把坑填平，堆成一个小丘。沈青鸾拧开二锅头，洒了一半在土上，自己喝了一半，呛得咳嗽。
林渊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辣，烧喉咙。他递给苏清雪，苏清雪摇头：“我开车。”
沈青鸾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苏清雪，你挺有意思的。”
“你也有意思。”苏清雪说，“就是不爱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天亮了。
林渊坐在土丘旁边，运转九转龙象诀。气旋在丹田转，右手掌心的伤口发痒，像在长新肉。灵气洞天的效果，加上第三转圆满，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三倍。
他睁开眼。
废墟后面有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他现在敏锐的听觉。
“出来。”林渊说。
白琉璃走出来，还是那身白大褂，但袖子撕了，胳膊上有抓痕，渗着血。她没拎金属箱，空着手。
“伤怎么来的？”林渊问。
“赵无极。”白琉璃停在五米外，没靠近，“他昨晚从实验室逃出来了。我本想给他注射疫苗，但他烧了我的手。”
她抬起胳膊，抓痕周围的皮肤焦黑，是火烧的。
“疫苗？”沈青鸾站起来，手按在腰后的枪上。
“用你的血做的，林渊。”白琉璃看着他，“但失败了。你的血能压制种子，也能激活种子。赵无极注射后，没安静，反而更疯了。他现在的火，是绿色的。”
林渊皱眉。他想起共鸣石吸进去的绿光，想起自己的血里可能混了那东西。
“你来干嘛？”苏清雪问。
“来看门。”白琉璃看向石门，“赵无极手里有三扇门的坐标。城北那扇最大，他养伤的地方。但他现在往这边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你手里的共鸣石，吸走了这扇门的核心。”
她转头看林渊：“你把石头带在身上，就像带了个灯塔。所有种子宿主，都会找你。包括赵无极，包括那些实验体。”
林渊摸向兜里，共鸣石在发热，比平时烫。
“解决办法？”他问。
“没有。”白琉璃说，“除非你回洞里，把核心放回去。但放回去，门就开了，里面的东西会出来。”
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是个U盘。
“赵无极的位置，昆仑大厦地下五层。还有，”她看向沈青鸾，“你爸当年不是一个人下去的。还有个人，叫周正——就是周昆仑，他改了名。但还有第三个，赵无极。他们三个一起开的门。”
沈青鸾脸色变了：“赵无极也下去过？”
“下去了，上来了，带了火。”白琉璃转身往废墟后面走，“二十年前，他们三个是兄弟。后来周昆仑独吞了三个箱子，赵无极抢了火系核心，你爸关了门。现在周昆仑死了，赵无极要拿回所有东西，包括你爸守的这扇门。”
她走了，脚步很快，白大褂在晨光里一闪。
林渊握着U盘，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沈青鸾站在土丘前，手攥着铜牌，指节发白：“赵无极……也下去过。”
“嗯。”
“那我爸的仇，”她转头看林渊，眼睛很亮，“更得报了。”
苏清雪从竹篮里翻出块干净纱布，按在林渊右手掌心：“先报你的伤。三天，能好吗？”
林渊握拳，掌心刺痛，但有力：“两天。”
“吹牛。”
“试试。”
沈青鸾走过来，从脖子上扯下铜牌，递给林渊：“这个，你拿着。我爸的，能镇住共鸣石的热。”
林渊接过，铜牌入手冰凉，共鸣石的温度果然降了。
“你呢？”他问。
“我回去拿枪。”沈青鸾说，“还有，调人。赵无极在昆仑大厦，那就是我的地盘。他占了，我得抢回来。”
她转身往工地外走，脚步很重，但稳。
苏清雪收拾竹篮，林渊把U盘揣进兜里。他最后看了眼土丘，转身跟上。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很轻：
【检测到宿主面临宗师级威胁，家族等级提升：Lv.5（圆满）。】
【解锁功能：灵气洞天（中级）。】
【新任务：两天后，昆仑大厦。活着。】
林渊没理。他走在两个女人中间，右手疼，左手拎着铁锹，阳光从围墙缺口照进来，刺得他眯眼。
天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