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昆仑集团地下停车场，B区。
白琉璃站在电梯口，换了白大褂，像医生。她手里拎着个金属箱，脸上没表情。
“赵无极在B3。”她说，“A区是实验体，别碰玻璃舱。它们对血敏感。”
沈青鸾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我爸的遗骸在哪？”
白琉璃顿了一下：“B3，3号冷藏柜。赵无极拿它做原始样本。”
沈青鸾脸色变了，手指攥着枪柄，骨节发白。
林渊下车，右手手掌的纱布渗着红。他运转九转龙象诀，气旋在丹田沉而稳，像颗核桃在转。
“周航呢？”他问。
“在B3，帮赵无极抽血。”白琉璃看向林渊，“你的血。昨晚那十毫升，赵无极从冷藏箱里截走了。”
苏清雪从副驾下来，额头纱布边缘有血迹：“你给他的？”
“我没拦。”白琉璃按下电梯键，“我要看他拿你的血做什么。”
电梯往下降。金属壁上贴着“昆仑生物”的蓝色标志，边角卷了。
B3层，门开。
走廊很长，两边是玻璃舱，舱里躺着人，胸口有绿光在皮肤下游走，像被困住的萤火虫。舱体连着管子，管子通向走廊尽头的一台仪器。
赵无极站在仪器旁边，五十多岁，寸头，黑色制服。他掌心托着一团白色火焰，不是红色，是白得发蓝的那种，温度高得空气都在抖。
他身后，周航穿着白大褂，正把一根针管插进仪器。针管里是红色液体，林渊的血。
“来了？”赵无极抬头，目光越过白琉璃，落在林渊脸上，“比我想象的快。”
沈青鸾直接开枪。
砰。
子弹在赵无极面前三寸停住，被一层白色火墙挡住，融化成铁水，滴在地上。
“沈丫头，”赵无极笑，“你爸的骨头确实硬，但子弹不硬。”
林渊动了。
他一步跨出电梯，冲向赵无极。冰心诀在脑子里转，精神像被一层薄冰裹着，清明，冷静。白色火焰的热浪扑过来，他感觉皮肤在灼烧，但脑子不昏。
赵无极挥手，火焰化作长鞭，抽向林渊面门。林渊侧身，鞭子擦着他耳朵过去，发丝焦了一缕。他借势近身，一拳轰向赵无极肋下。
赵无极没躲，硬接。拳肉相撞，闷响一声。林渊倒退三步，右手手掌的纱布彻底崩开，烧伤裂开，血甩在地上。
赵无极只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眼肋下，制服破了个洞，皮肤红了一块。
“第三转圆满？”他挑眉，“三天前你还是个废物。有意思。”
他掌心白色火焰暴涨，整个人被火包住，像穿了件火焰做的铠甲。温度骤升，走廊两侧的玻璃舱开始发出警报，红灯闪烁。
“林渊，”赵无极朝他走来，脚步很轻，“你知道A级和C级的区别吗？不是量，是质。”
他抬手，一拳轰出。拳头带着白色火焰，像颗小型太阳。
林渊双臂交叉格挡。轰的一声，他整个人滑出去五米，后背撞在玻璃舱上，舱体裂纹蛛网般蔓延。他喉咙一甜，血涌到嘴边，咽了回去。
双臂焦黑，袖子没了，皮肤起了一层水泡。
苏清雪在电梯口喊：“林渊！”
她想冲过来，被白琉璃伸手拦住：“别去。你的血会刺激它们。”
话音刚落，林渊甩在地上的那滴血，被离得最近的玻璃舱吸收了。舱里的人猛地睁眼，瞳孔是绿色的，没有眼白。他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拳头砸在玻璃上。
裂纹更大。
赵无极皱眉，转头看周航：“加快提取！样本不稳定了！”
周航手在抖，针管里的血往仪器里推：“还……还需要三十秒！”
苏清雪推开白琉璃的手，朝林渊跑过去。她额头上的伤口被热浪一蒸，血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血腥味在走廊里弥漫。
所有玻璃舱同时亮起红灯。舱里的人全醒了，绿眼睛，撞玻璃，像一群被困住的野兽。
“糟了。”赵无极脸色变了，“它们对沈家血有反应……”
沈青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抱着枪，看向3号冷藏柜——她爸的遗骸在那里，骨头里嵌着原始种子。
一个舱体轰然爆裂。里面的人冲出来，是个年轻男人，胸口绿光已经变成黑色，眼睛没有瞳孔。他扑向最近的血源——苏清雪。
林渊从地上弹起来，但距离太远。
一道白影从通风管口跃下，落在苏清雪面前，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实验体扑空，撞在墙上，水泥碎裂。
女清道夫。
她还是那身白大褂，但袖子撕了，胳膊上有抓痕。她转头看了林渊一眼，没说话，抬脚踹在实验体腰上，把它蹬回墙角。
更多舱体爆裂。七八个实验体冲出来，攻击所有人，包括赵无极。
赵无极被迫转身，白色火焰轰向一个扑来的实验体。实验体被烧穿胸口，但还往前冲，抱住赵无极的腿，张嘴就咬。
“疯子！”赵无极一掌拍在它天灵盖上，脑浆炸开。但另外两个实验体从左右扑上来，把他压倒在地。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白琉璃后退到墙角，从白大褂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下。广播响起她的声音，很平静：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各位，请自便。”
红灯狂闪，警报刺耳。
赵无极在实验体堆里怒吼：“白琉璃！你敢！”
广播里白琉璃轻笑：“赵副会长，实验室是你的，但种子是我的。样本我带走了。这地方，留给你们当棺材。”
她转身跑进消防通道，金属箱抱在怀里，脚步很快，白大褂在风里飘。
林渊没追。他冲向3号冷藏柜，一拳砸开玻璃。冷气扑出来，里面是一具骨架，胸腔里嵌着半块发光的石头，绿幽幽的。
他抱起骨架，扔给沈青鸾：“走！”
沈青鸾接住，骨架很轻，但她抱得很紧，像抱着个婴儿。她转身往电梯跑，眼眶红了，但没哭。
林渊去拉苏清雪。女清道夫站在他们和实验体之间，背对着，像堵墙。
“走！”林渊喊她。
女清道夫没回头。她扯开白大褂领口，胸口皮肤下，绿光在游走，和赵无极培养的实验体一样。
“我身体里也有种子。”她说，“出去会传染。这里，正好。”
她转身，走向被实验体缠住的赵无极，脚步很稳。一个实验体扑向她，她没躲，任由它咬住肩膀，然后她抬手，把什么东西扎进了实验体脖子。
林渊没看清。他拉着苏清雪，冲进电梯。沈青鸾已经在里面，按着开门键，怀里抱着骨架。
女清道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一眼，是她被白色火焰吞没的背影。
门合上了。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B3，B2，B1。
沈青鸾抱着骨架，肩膀在抖。苏清雪靠在林渊身上，额头血糊了他肩膀，手冰凉。
林渊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四个人，三个站着，一个抱着骨头。他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滴在电梯地板上，一滴，两滴。
脑子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A级异能者对抗任务，家族声望+100。】
【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物品：沈如山遗骸（含原始种子核心）。】
【检测到宿主家族核心成员增加：女清道夫（已牺牲）纳入家族英烈榜。】
【家族等级提升：Lv.5。】
【解锁功能：家族技能：血脉共鸣（初级）——家族成员修炼速度额外+20%。】
【新任务发布：安葬沈如山，关闭原始种子核心。奖励：史诗级抽奖×1、沈青鸾好感度+30。】
【警告：检测到白琉璃携带种子样本逃离，新威胁已生成。】
林渊没理。
电梯门开，地下停车场。白琉璃的白色轿车已经不见了，只剩个空车位。
他们跑向越野。沈青鸾把骨架放在后座，用外套裹住。苏清雪爬进副驾，找医药箱给林渊缠手。
沈青鸾发动车子，倒出车位。
后视镜里，昆仑集团大楼地下三层冒出一股黑烟，然后是一声闷响，火光从停车场入口喷出来，像条橙红色的舌头。
林渊转过头，没再看。
苏清雪握着他的手腕，缠纱布，手指在抖。林渊看着她，忽然说：“疼吗？”
“什么？”
“额头。”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你管我。你手都焦了。”
林渊用左手摸了摸她头发，没说话。
沈青鸾开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握着外套里的骨架，指节发白。
“我爸，”她说，声音很轻，“终于上来了。”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天快亮了，东边有鱼肚白。
林渊看着窗外，想起女清道夫最后那个眼神，想起白琉璃抱着金属箱逃跑的背影，想起赵无极被白色火焰和实验体淹没的样子。
手机震。陈默：“昆仑集团地下爆炸，上新闻了。说是燃气泄漏。白琉璃呢？”
林渊回：“跑了。”
“那赵无极？”
“不知道。”
林渊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看向沈青鸾，她眼睛盯着前方，但眼泪终于滑下来，在下巴上停了一秒，落在方向盘上。
“沈总，”林渊说，“明天，去工地。把你爸送回去。”
沈青鸾“嗯”了一声，油门踩深。
车往梧桐路开。苏清雪靠在林渊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手指还攥着他没缠完纱布的手腕。
林渊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想起冰心诀的第一句口诀，在脑子里默默转了一圈。
气旋在丹田沉而稳，像颗核桃，像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