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在国道上颠簸，苏清雪靠着窗，头随着车身晃。林渊坐在过道边，膝盖顶着前排座椅，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陈默发来的消息：“赵凯跑了，没出江城，在城西一家汽修厂躲着。还有，王主任全招了，赵建国最少十年。但赵建国咬死一件事——工地地下的箱子，他只搬出来三个，还有一个，早被人拿走了。”
林渊打字：“谁拿的？”
“不知道。赵建国说，他下去的时候，四个箱子，有一个是空的。”
林渊锁屏，看向窗外。田地往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掠过。
苏清雪歪着头，睡着了，肩膀随着呼吸起伏。林渊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动了一下，没醒。
下午三点，槐树村。
院子是土院子，中间一棵枣树，叶子黄了。母亲从屋里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林渊，愣在台阶上。
“渊儿？”
“妈。”
母亲快步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抓住他胳膊：“你爸腿断了，你电话也不打一个，钱哪来的？你是不是……”
“我赚的。”林渊握住她手，“爸呢？”
“屋里躺着呢。”母亲这才看见他身后的苏清雪，愣了一下，“这姑娘……”
“我朋友。苏清雪。”
苏清雪往前一步，声音很轻：“阿姨好。”
母亲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手里的水果袋上停了一秒，点点头，侧身让开：“进屋，进屋说。”
屋里暗，窗帘拉着。父亲躺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着。看见林渊，他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没起得来。
“别动。”林渊走到床边，蹲下，“爸，刘叔醒了。他说，你手里有个铁盒子。”
父亲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眼门口，母亲正拉着苏清雪在院子里说话。
“谁告诉你的？”
“刘叔。”
父亲沉默了很久，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铁盒子，巴掌大，锈迹斑斑，挂着把小锁。
“工地挖出来的。”父亲声音很低，“不是赵建国那次，是更早，三个月前。我挖地基，挖出来的。里面有张纸，还有……还有张照片。”
“什么照片？”
父亲没说话，把钥匙递给他。
林渊接过，打开锁。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张折叠的纸，是材料单原件，和赵建国那份一样。底下压着张照片，黑白照，边角发黄。
照片上是四个人，站在工地洞口前。年轻男人穿着工装，笑容灿烂——是沈如山。旁边站着刘大柱，更年轻，没胡子。另外两个人，林渊不认识。
但父亲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人：“这个，是赵建国。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工头。”
林渊盯着照片。赵建国站在沈如山旁边，搂着肩膀，笑得很亲热。
“那这个人呢？”林渊指着第四个人，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不像干活的。
父亲摇头：“不知道。但沈工——就是沈如山，他死那天，这个人来过工地。我亲眼看见的，他进了洞口，沈工跟着进去，再没出来。”
林渊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褪了色，但还能认：
“1999年，勘探队留念。沈如山、刘大柱、赵建国、周正。”
周正。
林渊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把照片和材料单塞回铁盒，锁好，揣进内袋。
“爸，”他抬头，“你腿断那天，谁叫你上去的？”
父亲的眼神躲了一下，看向窗户。
“……赵凯。”
林渊的手指收紧，铁盒的棱角硌着胸口。
“赵凯？”
“嗯。”父亲点头，喉结动了动，“那天上午，赵凯来工地，说赵总要见我，在脚手架上谈事。我上去了，扣件松了。但我没踩空，是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往下掉的时候，看见了赵凯的脸。他在上面，没伸手，就看着。”
林渊站起来，肋骨抽痛，但他没感觉。
“为什么不说？”
“不敢说。”父亲闭上眼睛，“赵家有钱，有势，我说了，他们弄你。你在城里上学，我不想你出事。”
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在招呼苏清雪喝水。林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苏清雪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捧着搪瓷杯，阳光落在她头发上。
他转身，对父亲说：“现在能说了。赵建国进去了，赵凯跑了，但跑不远。”
父亲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复杂：“渊儿，你变了。”
“嗯。”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林渊说，“强到能护住你们。”
父亲没说话，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个东西，是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灰扑扑的，但对着光，里面有绿光在流转。
“这也是盒子里出来的。”父亲说，“沈工留下的。他说，这东西不能见光，不能给赵建国，不能给穿白衬衫的。我藏了二十年。”
林渊接过石头。触手温润，像玉，但比玉沉。他刚握住，脑子里系统疯狂报警：
【检测到高阶灵气核心！品质：未知！】
【检测到宿主血脉共鸣度急剧上升！当前共鸣度：15%】
【警告：该物品与工地石门后能量波动同源！请谨慎处理！】
【新任务发布：查明“周正”身份。奖励：黄金抽奖×1、家族声望+50。】
林渊把石头攥在手里，看向窗外。
枣树下，苏清雪正抬头看他，目光撞上，她笑了一下，举起搪瓷杯，做了个“喝水”的口型。
林渊没笑。他看见院子门口，土路上站着一个人。瘦瘦的，穿着黑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赵凯。
赵凯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院子，隔着枣树，对视了三秒。
赵凯转身跑了，脚步踉跄，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林渊把石头塞进口袋，转身往门外走。
“渊儿！”父亲在身后喊。
“没事。”林渊拉开门，“我去看看。”
他跑出院子，肋骨疼得像针扎，但他没停。苏清雪站起来，杯子掉在地上：“林渊！”
“你陪着我爸！”林渊头也不回，“锁门！”
他追出院门，赵凯已经跑上土路，往村外去。林渊加速，距离在缩短。赵凯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从腰后摸出个东西——是把匕首。
他停下来，转过身，匕首对着林渊，手在抖。
“别过来！”赵凯喊，声音劈了，“我爸完了，我家完了！你满意了？”
林渊在距他三米处停下。肋骨疼，呼吸带着血腥味。
“你推的我爸？”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难看：“是！我推的！我爸让我去的，说老东西知道太多，让他闭嘴。怎么，你要杀我？”
林渊看着他，没动。
赵凯的匕首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杀啊！反正我爸进去了，我什么都没了！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赵凯尖叫一声，匕首往前捅。林渊侧身，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抓住了赵凯的手腕，一拧，匕首掉地。他膝盖顶在赵凯肚子上，赵凯弯下去，跪在地上干呕。
林渊拎着他后领，把他提起来，按在土路边的电线杆上。
“我不杀你。”林渊说，声音很低，“杀你脏手。”
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赵凯，赵建国儿子，在东郊工地涉嫌故意伤害，现在被我控制在槐树村东口。”
挂了电话，赵凯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渊转身往回走。肋骨疼得厉害，他捂着胸口，脚步慢下来。苏清雪从院子里跑出来，扶住他。
“你疯了！肋骨不要了？”
“没事。”
“没事个屁！”苏清雪扶着他，手指在发抖，“你脸色白得像纸！”
林渊靠在枣树上，从兜里摸出那块石头，递给苏清雪。
“帮我拿着。”
“这是什么？”
“不知道。”林渊闭上眼睛，“但别弄丢。”
苏清雪接过石头，对着光看。里面的绿光在流转，像有活物。
她没问，把石头揣进自己兜里，拉链拉好。
“回去。”她说，“我给你换药。”
林渊点头，由她扶着往屋里走。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瘫着的赵凯，又看着儿子，嘴唇在抖，没说出话。
父亲在屋里喊：“渊儿！没事吧？”
“没事。”林渊说，“都完了。”
他靠在苏清雪肩上，走进院子。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像只大手。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着：
【检测到宿主抓获支线关键人物：赵凯。】
【赵建国案完整证据链已闭合。】
【新支线开启：二十年前勘探队之谜。关键人物：周正。】
【当前家族等级：Lv.3，家族声望：120/500。】
林渊没理。他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苏清雪蹲在他面前，拆开他胸口缠的纱布，碘伏往上涂。
疼。
但他没出声，只是看着苏清雪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