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土院门口，红蓝灯在枣树上转。带队的是个老警察，姓孙，四十多岁，肚子微凸，制服扣子绷着。
他看了眼地上瘫着的赵凯，又看了眼靠在枣树上的林渊，眉头皱成川字。
“你报的警？”
“嗯。”林渊捂着胸口，苏清雪在旁边扶着他。
孙警察挥挥手，两个年轻警察上去给赵凯铐手铐。赵凯没挣扎，眼神呆滞，鼻涕糊在脸上，像被抽了骨头。
“带走。”
赵凯被拖起来，经过林渊身边时，忽然停住。他转过头，眼睛血红：“林渊，你以为赢了？我爸后面还有人，你查到底，死的是你全家。”
孙警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
赵凯被塞进警车。孙警察掏出本子，走到林渊面前：“说说吧，怎么逮着他的？”
“他自投罗网。”林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刚才赵凯承认推人的那段，“还有，东郊工地的事，我爸的腿，和他爸有关。材料单原件在我这，复印件在报社陈默手里。”
孙警察接过手机，听完，脸色变了。他合上本子，压低声音：“林渊，赵建国今早……在看守所自杀了。”
林渊愣住。
“什么？”
“上吊，用床单。”孙警察盯着他的眼睛，“但现场有疑点，脖子上的勒痕不对，像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这事水深了，你……最近小心点。”
林渊没说话。他想起赵凯刚才的话——我爸后面还有人。
孙警察把手机还给他，拍了拍他肩膀：“赵凯我先带走，笔录回头去所里补。你爸的腿，要是愿意作证，给我打电话。”
他递了张名片，转身走了。
警车开走，院子安静下来。母亲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绞着：“渊儿，赵建国死了？”
“嗯。”
“那……那咱还安全吗？”
林渊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没回答。
晚上，母亲杀了只鸡，炖了汤。苏清雪帮忙择菜，被母亲按在凳子上：“姑娘，你坐着，你是客人。”
“阿姨，我帮您……”
“不用。”母亲把一碗鸡汤塞她手里，“你看着林渊，别让他乱动。他从小就这样，皮实，受了伤也不吭声。”
苏清雪端着碗，看向院子里。林渊坐在枣树下，手里攥着那块石头，对着月光看。绿光在石头里流转，像活物。
她走过去，把碗递给他：“喝了。”
林渊接过，喝了两口，放下。他把石头摊在掌心：“你看。”
苏清雪低头。月光下，石头里的绿光更明显了，像有液体在流动。
“这是什么？”
“不知道。”林渊说，“我爸在工地挖出来的，沈如山——就是沈青鸾她爸，留下的。”
苏清雪在他旁边坐下，马扎吱呀响了一声。她掏出那块白色玉佩，庙里求的，放在石头旁边。
玉佩没反应。石头忽然闪了一下，绿光弱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林渊皱眉，把玉佩拿开，石头又亮起来。
“怕这个？”他指着玉佩。
“巧合吧。”苏清雪把玉佩揣回兜里，“林渊，你到底在查什么？二十年前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渊把石头攥在手里，掌心温热。
“我爸的腿不是意外。”他说，“赵建国死了，赵凯抓了，但推我爸的是赵凯，指使赵凯的是赵建国，赵建国背后还有人。照片上那个白衬衫，周正。他二十年前进过那个洞，沈如山死在里面，他却出来了。”
“你怀疑他？”
“我怀疑他是赵建国背后的人。”林渊转头看她，“赵建国一个工头，凭什么二十年做到建材大亨？凭什么认识区里的王主任？他上面有人扶。”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
“我表哥在查周正。”她说，“下午你追赵凯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市地质局二十年前的档案里，确实有个叫周正的工程师，辞职后去了南方。但去年，有人在江城见过他。”
“在哪？”
“青鸾集团的年会上。”苏清雪看着他，“他是沈青鸾的客人，或者……合作方。”
林渊愣住。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关键线索：周正与青鸾集团存在关联。】
【支线任务更新：二十年前勘探队之谜（30%）。】
【提示：宿主当前拥有史诗级抽奖×1（未使用），是否使用？】
林渊没理系统。他站起来，肋骨抽痛，他忍了。
“明天回城。”他说，“去找沈青鸾。”
“你肋骨……”
“能走。”
苏清雪仰头看着他，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林渊。”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别一个人去。”她手指收紧，“我陪你。我说到做到。”
林渊看着她，三秒。他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江城，青鸾集团。
大楼二十八层，前台拦住林渊：“有预约吗？”
“没有。告诉沈青鸾，林渊，带了样东西。”
前台打电话，说了两句，抬头看他：“沈总在开会，让您等半小时。”
“不等。”林渊把石头放在前台桌上，“把这个给她，她会见我。”
前台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表情狐疑。但还是拿起来，转交给秘书。
五分钟后，电梯门开。沈青鸾的助理走出来，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林先生，沈总请您上去。”
电梯直达顶层。沈青鸾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攥着那块铜牌。
她转过身，脸色比昨天更白，眼下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石头。”她盯着林渊手里的东西，“给我。”
林渊走过去，把石头放在她办公桌上。两块东西靠近——石头和铜牌，同时发出嗡鸣，绿光大盛。
沈青鸾后退一步，手撑在桌沿上。
“果然是一对。”她低声说，“我爸的铜牌，是钥匙。你的石头，是锁。”
“什么意思？”
沈青鸾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文件抬头印着“昆仑矿业”，内容是二十年前的勘探报告，署名：周正。
“周正，”沈青鸾说，“现在叫周昆仑。昆仑集团的董事长，江城首富。二十年前，他是我爸的副手。我爸死在里面，他出来了，带着四个箱子里的东西，发了家。”
林渊拿起文件，手指收紧。
“赵建国，”沈青鸾继续说，“只是他的狗。现在狗死了，主人该露面了。”
她看向林渊，眼神像刀：“周昆仑昨天给我发了请柬，今晚，昆仑山庄，慈善晚宴。他点名要见你。”
林渊抬头：“见我？”
“嗯。”沈青鸾拿起铜牌，在石头边缘划了一下，绿光收敛，变成一道细线，“他说，想看看林大山的儿子，长什么样。”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像一片水泥森林。
林渊把文件放下，手揣进兜里，摸到那块碎成两半的旧玉佩。
“去。”他说。
“带女伴。”沈青鸾看着他，“周昆仑喜欢见年轻人成双成对。你带谁？”
林渊想起苏清雪在楼下等，她说要去买杯咖啡。
“带苏清雪。”他说。
沈青鸾眼神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她把铜牌和石头一起放进保险箱，锁好。
“晚上八点，我来接你。”她转身往门口走，“穿正式点，别丢人。”
门关上，咔哒一声。
林渊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保险箱，又看着窗外的城市。
脑子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即将接触史诗级势力：昆仑集团。】
【检测到宿主当前战力：第二转（龙象初鸣），不足以应对宗师级威胁。】
【紧急建议：使用史诗级抽奖，提升战力，或寻找盟友。】
【当前优质伴侣“沈青鸾”好感度：52/100。】
【当前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81/100。】
林渊没抽奖。他转身下楼。
楼下大厅，苏清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两杯咖啡。见他出来，站起来，递过去一杯。
“怎么样？”
“晚上有个局。”林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的，“跟我去。”
“什么局？”
“鸿门宴。”
苏清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勉强：“行。我正好有件裙子没穿过。”
两人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林渊眯了眯眼，看见街对面停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贴着膜，看不清里面。
但他在心里知道，车里有人，正在看他。
周昆仑。
他握紧苏清雪的手，往出租车停靠点走。
“林渊。”苏清雪忽然说。
“嗯？”
“要是今晚回不来……”
“回得来。”
“我是说万一。”
林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她眼睛很亮，没哭，但眼眶红了。
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回得来。你还得给我陪葬呢，记得吗？”
苏清雪噗嗤笑了，捶了他一下：“滚。”
两人上车，出租车汇入车流。
街对面的迈巴赫没动，车窗降下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指，上面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符号。
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