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虎站在台阶下，没上来。他穿一身黑，双手垂在身侧，指关节粗大，像十根铁钉。
“三天。”他说。
林渊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带上门。他没看唐虎，先抬头看了眼天。天黑了，没月亮。
“就在这打？”林渊问。
“随你。”
林渊走下台阶，站在院子里。石榴树在旁边，叶子掉光了，枝桠像骨头叉子。
唐虎没废话。他脚下一蹬，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人已经到了林渊面前。一拳直直砸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重。
林渊抬手格挡。小臂像被铁锤砸中，麻了，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
“第二转？”唐虎收拳，眉毛动了一下，“龙象初鸣。你练了三天？”
“嗯。”
“天才。”唐虎说，“可惜，天才也会死。”
他第二拳跟上来，比第一拳更快。林渊侧头，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疼。他顺势一拳轰向唐虎肋下，唐虎不躲，硬接，同时左拳砸向林渊心口。
砰。
林渊倒飞出去，撞在石榴树上。树干晃了晃，叶子簌簌往下掉。他胸口发闷，喉咙里一股腥甜，咽了回去。
唐虎走过来，脚步很重：“我练铁线拳四十年，外劲巅峰。你刚入门，差着两个境界。认输，我留你一条腿。”
林渊靠着树，站起来。他擦了擦嘴角，没血，但内脏在颤。
“不用。”
“好。”
唐虎第三拳轰出，直取心口。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拳风压得林渊睁不开眼。
林渊没躲。他胸口玉佩突然发烫，一道青光闪过，像水波荡开。唐虎的拳砸在青光上，力道被卸掉七成，剩下三成撞在林渊胸口，闷响一声。
唐虎脸色变了。他感觉自己的拳劲像打进了一团棉花，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瞬。他借着青光未散，右拳从下往上，轰在唐虎左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
唐虎倒退三步，捂着肋骨，脸色发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林渊胸口那道还没散尽的青光。
“护身法器。”他喘了口气，“难怪你敢接我拳。”
林渊也喘。玉佩挡了致命伤，但冲击力震得他心口疼，像被人用锤子隔着木板砸了一下。他扶着树，没倒。
两人对视。
唐虎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露出两排黄牙：“我输了。”
林渊没说话。
“三天前，你接不住我一拳。”唐虎直起腰，尽管肋骨断了，他还是站得笔直，“今天你能断我肋骨。再给你三个月，我打不过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一瘸一拐，脚步比来时轻。
“赵建国呢？”林渊问。
“不管了。”唐虎头也不回，“我欠他的，三天之约，已经还了。以后他死活，跟我没关系。”
他走出院门，消失在黑暗里。
林渊靠着石榴树，滑坐在地上。胸口玉佩碎了，裂成两半，掉在掌心。青光没了，变成一块普通的青石头。
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林渊抬头，看见街角拐进来三辆警车，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警车停在隔壁别墅门口——赵建国租的那栋，为了监视林渊租的。
警车上跳下来七八个警察，冲进别墅。林渊听见赵建国的喊声，隔着墙，很闷，像被捂住了嘴。
他的手机震。苏清雪：“赵建国被抓了。我表哥刚打电话，纪委和公安联合行动，在他别墅搜出两箱现金。王主任下午被带走，把他供出来了。”
林渊回：“知道了。”
他撑着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一辆黑色奔驰从街角滑过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沈青鸾坐在后座，侧脸被路灯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上车。”她说。
“去哪？”
“医院。你肋骨可能裂了。”
林渊低头摸了摸胸口，确实疼，呼吸都带着针扎的感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静，有股皮革味。沈青鸾递给他一个纸袋：“冰敷。”
林渊接过，按在胸口。凉气渗进来，疼得他龇牙。
“唐虎走了？”沈青鸾问。
“嗯。”
“你杀了他？”
“没有。”
“为什么？”
林渊靠着座椅，闭眼：“他认输认得很干脆。杀他，没理由。”
沈青鸾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明天上午十点，来青鸾集团。带上那本册子。”
“为什么？”
“我父亲的事，”她看着窗外，声音没起伏，“我需要知道下面有什么。你下去过，你还活着。”
“那洞封了。”
“我让人重新开了。”沈青鸾转过头，看着他，“明天，一起下去。”
林渊睁开眼，看着她。沈青鸾的眼神很静，像深潭，但底下有东西在烧。
“好。”他说。
沈青鸾升上车窗，对司机说：“送他去医院。”
车开到医院门口，林渊下车。奔驰没停，直接走了。
他站在急诊门口，还没进去，看见苏清雪从台阶上跳下来，跑过来。她头发乱着，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碘伏和纱布。
“你……”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嘴唇在抖，“你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
“你赢了？”
“嗯。”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林渊闷哼一声，她立刻缩回手：“怎么了？”
“肋骨……可能裂了。”
苏清雪脸色变了，扶着他往急诊走：“疯子。全是疯子。”
林渊被她扶着，脚步很慢。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碎玉佩，又看了眼苏清雪的侧脸。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击败初级古武者，家族声望+20。】
【当前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78/100。】
【当前优质伴侣“沈青鸾”好感度：25/100。】
【新任务发布：与沈青鸾达成合作，探索地下秘境第二层。奖励：史诗级抽奖×1、沈青鸾好感度+20。】
林渊把碎玉佩揣进兜里，没理系统。
急诊灯很亮，他眯了眯眼。苏清雪在挂号，背影瘦瘦的，白T恤上沾着泥。
他靠着墙，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