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在市区边缘停下,司机喊:“到了啊,前面不让货车进。”
林渊睁开眼,苏清雪还靠在他肩上,头发乱着。他拍了拍她肩膀:“醒醒。”
苏清雪迷迷糊糊坐直,膝盖的纱布渗着红。她嘶了一声,低头看。
“去报社?”林渊问。
“先处理这个。”苏清雪指了指膝盖。
“没时间。”
“那也得处理。”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苏清雪坐在台阶上,从塑料袋里掏出碘伏和纱布。血已经结痂,撕开时她咬着牙,没出声。
林渊蹲下来,接过棉签,蘸了碘伏,往伤口上涂。
苏清雪抖了一下,手指抓住他手腕。
“轻点。”
“嗯。”
涂完药,贴上新纱布。苏清雪把裤腿放下,站起来试了试,能走。
“材料单给我表哥。”她说。
“你拿着。”
“你拿着。”苏清雪从内衣里掏出那张原件,折好,塞他手里,“我表哥那边,我让他准备版面,你把材料单拍照发我。原件在你手里安全。”
林渊握着纸,还有她体温。
“三天后呢?”苏清雪问。
“我来找你。”
“活着来。”
“嗯。”
苏清雪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又回头:“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林渊点头。她上车,走了。
他拦另一辆车,回梧桐路。
梧桐路十八号。
林渊锁门,拉窗帘,把材料单原件塞进床垫底下。然后坐在地板上,掏出那张新得的残卷。
【九转龙象诀·第二转:龙象初鸣。】
他闭眼,按口诀运转。第一转圆满后,小腹那团气很稳。第二转要把气压缩,凝成旋。他呼吸,三小时后,气开始收,像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烫。
晚上八点,他浑身湿透,气旋成型。一股劲从丹田涌向四肢,他握拳,指节咔咔响,空气在掌心炸开闷声。
手机震。苏清雪:“发了。我表哥拍的照,配了文,发在三个论坛。原件照片我备份了五份。”
林渊回:“能火吗?”
“有人在删帖。但有个财经大V转了,现在热搜尾巴上挂着。”
林渊皱眉。他想起系统奖励的“江城地下情报网权限”。他在心里默念:“使用情报网。”
【江城地下情报网(初级)已激活。】
脑子里出现一个界面,像论坛,灰黑色。置顶帖红字标着:“悬赏:林渊,100万,死活不论。发布人:赵建国。”
下面几条回复:
“接了。”
“赵总大气。”
“听说沈青鸾罩着这人,敢接吗?”
“楼上傻吧,沈青鸾就露了一面,真以为她保他一辈子?”
林渊退出,又搜“唐虎”。一条消息弹出来:“唐虎,赵建国供奉,外劲巅峰,擅铁线拳。今晚在赵家别墅,未出门。”
他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打坐。
陈默坐在出租屋里,电脑屏幕亮着。他发的帖子被删了四次,账号被封了两个。第五次,他换了个海外服务器,刚上传,页面显示“404”。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老周,帮我查查,谁在压东郊工地的消息……区宣?……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黑夜。这潭水比他想的深。
赵建国坐在别墅客厅的轮椅上,腿吊着,石膏裂了一道缝。黑西装站在旁边,低头汇报。
“材料单发出去了,网上有,但热度在压。区里王主任打了招呼,删了不少。”
“林渊呢?”
“回了梧桐路,三天没出来。”
赵建国把茶几上的杯子扫到地上,瓷片炸开:“唐师傅!今晚去!把他腿打断,材料单拿回来!”
唐虎站在窗边,手里转着两个铁球,咔啦咔啦响。他转过头,眼神很静:“三天之约。”
“什么三天!我加钱!五百万!”
唐虎把铁球握在手里,不转了:“赵总,我答应守三天,是因为你之前付的钱。规矩破了,以后没人信我。”
赵建国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轮椅扶手,青筋暴起:“那怎么办?等三天?等他变强?”
“他变不了多强。”唐虎淡淡说,“三天后,我亲手废了他。”
第三天傍晚。
林渊睁开眼。屋里没开灯,但他能看清家具轮廓。第二转,龙象初鸣,成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辆黑色奔驰,没熄火。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黑色西装,短发。沈青鸾。
她仰头,看着二楼窗户,像是知道他在看。
林渊下楼,开门。
沈青鸾站在门口,身后没跟人。她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沈总。”
“进去说。”
两人进屋,沈青鸾没坐。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工地下面的东西,你拿了什么?”
林渊没接:“材料单。还有本册子,画着经脉图。”
“除了材料单。”沈青鸾盯着他的眼睛,“那个洞,绿色的光,是什么?”
林渊看着她:“沈总为什么关心?”
沈青鸾沉默了两秒:“因为那地方,二十年前,我父亲下去过。没上来。”
林渊愣住。
沈青鸾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三天之约,唐虎是赵建国的人,但比我弱。你打赢他,来青鸾集团找我。打不赢,死。”
她拉开门,又停住:“纸袋里,是赵建国和区里王主任的完整账本。我送你的。算是……定金。”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声音渐远。
林渊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年轻男人站在工地洞口,穿着旧工装,笑容灿烂。背面写着:沈如山,1999年。
手机震。苏清雪:“帖子全被删了。但那个大V转到了微博上,热搜第一。赵建国上热搜了,王主任的电话被打爆。”
林渊没回。他看着照片,又看着窗外的天色。
太阳落山了,最后一道光从石榴树上收走。
门铃响了。这次不是沈青鸾。
林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唐虎站在门外,唐装换了一身黑的,手里没拿武器,垂在身侧。
“三天到了。”唐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闷而沉,“出来,或者我进去。”
林渊把照片塞回纸袋,把纸袋放到茶几底下。
他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小腹气旋转动,龙象初鸣。
他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