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渊睁开眼。
苏清雪还在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站起来,肋骨处隐痛,但比昨天轻。
他上楼看了眼父母。父亲醒了,靠在床头,母亲坐在床边剥橘子。
“爸,我出去一趟。保镖在楼下,别开门。”
“渊儿,昨晚那些人……”
“解决了。”
林渊转身下楼。苏清雪站在楼梯口,头发乱着,手里攥着那块白玉佩。
“我也去。”
“你守着这。”林渊说,“我父母在这,我不放心。”
苏清雪咬嘴唇,没再争。她走过来,把玉佩塞他手里:“戴着。”
林渊接过,揣进兜里。
门外,沈青鸾的车准时停在台阶下。她今天穿黑色工装裤,短发,没戴首饰。
林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突破了?”她问。
“嗯。”
“第三转?”
“入门。”
沈青鸾没再说话,发动车子。
铁笼在城西,白天不开门。沈青鸾走后面,穿过空荡的走廊,只有清洁工的拖把声在瓷砖上响。
老鬼在包间里,还是那条黑布帘。他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瓶二锅头,没喝。
“沈丫头。”老鬼抬头,“十年没见了。”
“鬼叔。”沈青鸾走进去,站在一旁,“人我带来了。”
老鬼看向林渊,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坐。”
林渊坐下。
老鬼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箱子,打开,里面是照片和报纸。他抽出一张黑白照,放在桌上。
四个人站在洞口前。沈如山、刘大柱、赵建国、周正。
“二十年前,”老鬼开口,“我是勘探队的司机。他们四个下去,我在上面守车。等了六个小时,只有周正上来,浑身是血,扛着三个箱子。”
“我爸呢?”沈青鸾问。
“没上来。”老鬼灌了口酒,“周正上来就封了洞口,说塌方了,沈队长和刘大柱埋里面了。赵建国那孙子信了,帮着埋土。我不信,晚上偷偷挖,挖到一半,听见洞里有动静,像有人在哭。我不敢挖了,跑了。”
林渊看着照片:“周正怕什么?”
老鬼笑了,露出金牙:“他怕的不是人,是门后面那东西。他拿了三个箱子,以为发了财,其实中了招。箱子里的东西,是种子,种在人身上,能变强,但每个月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那种子会反噬,吸他的精血。他这些年收购医院,搞慈善,就是为了找替死鬼,把反噬转出去。”
“怎么转?”
“输血。”老鬼从箱子里掏出份病历,拍在桌上,“这是我从他私人医院偷出来的。每月十五,凌晨两点,VIP病房,输血量两千毫升。配上一种从箱子里提取的液体。输完血,他功力全盛。不输血,他连普通人都不如。”
林渊接过病历,翻看。上面是周昆仑的名字,每月十五,凌晨两点,O型阴性血,两千毫升。
“下次十五,”沈青鸾说,“是三天后。”
“对。”老鬼点头,“那是他最弱的时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但那种子在他体内养了二十年,就算最弱,也有内劲巅峰的实力。你们得想办法,让他输不上血。”
“怎么让他输不上?”
“医院是他的,血库也是他的。”老鬼从兜里掏出个U盘,扔给林渊,“这是血库管理员名单,其中有个是我侄子。你们联系他,能断血源。但周正不傻,他肯定有备用血库。所以,”他看着林渊,“你还得有第二手。”
“什么?”
“共鸣石。”老鬼说,“你手里那块,加上沈丫头那块铜牌,能引动洞里的东西。周正体内的种子,和洞里的东西同源。你们要是能把共鸣石的能量,打进他体内,那种子会以为‘主人’回来了,会反噬得更凶。”
林渊摸出兜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苏清雪今早还给了他。
“怎么用?”
“铜牌是钥匙,石头是锁。合在一起,对着他,念你练的功法口诀。九转龙象诀,至阳至刚,正好克制他体内的阴种。”
沈青鸾皱眉:“念口诀就行?”
“不行。”老鬼摇头,“得打进他身体。近身,三尺之内,把石头按在他心口。这活儿九死一生,他就算最弱,也能捏碎你骨头。”
包间里安静下来。
林渊把石头攥在手里,看向沈青鸾:“三天后,十五,我去。”
“我陪你。”沈青鸾说。
“我也去。”
黑布帘被掀开,苏清雪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她跟着车来的,一路跟到铁笼后门。
“林渊,你别想甩我。”
老鬼看看苏清雪,又看看林渊,忽然笑了:“小子,艳福不浅。”
林渊没笑。他站起来,对老鬼鞠了一躬:“谢了。”
“别谢我。”老鬼把酒瓶拧上,塞回床底,“我帮你们,是因为周正也欠我一条命。当年司机不止我一个,还有个老伙计,不信周正的鬼话,去报警,第二天就‘车祸’死了。我装疯卖傻,苟活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挥挥手:“走吧。三天后,月圆之前,动手。”
三人往外走。到门口,老鬼忽然说:“沈丫头。”
沈青鸾回头。
“你爸,”老鬼声音低了,“不是周正推下去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把周正往上推,自己挡在门前面。他关的门。他是英雄,不是废物。”
沈青鸾站在那,肩膀颤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苏清雪走在林渊旁边,没说话。沈青鸾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但林渊看见她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上车后,沈青鸾没发动。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
苏清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林渊坐在副驾,手里攥着石头和玉佩。
手机震。陈默:“周昆仑的慈善医院,每月十五凌晨有秘密手术。我查到了,但进不去。还有,赵凯在看守所自杀了,用的牙刷,但监控坏了。”
林渊锁屏。
赵凯死了。周昆仑在灭口。
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
“三天。”他说。
沈青鸾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声音很稳:“三天。我安排。”
她发动车子,倒出车位。
苏清雪从后座伸手,握住林渊的肩膀。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