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睁开眼，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个歪嘴的王八。
他盘腿坐了一夜，地板硬，腰有点僵。小腹那股热气还在，像有团温水在转。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一拳砸在水泥上。
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手红了，没破皮。
他甩了甩手，把功法纸折好，塞枕头底下。瓷瓶还在茶几上。进卫生间，冷水冲了把脸，抬头看镜子，眼神比昨天亮了一点。
手机震。苏清雪：“我表哥到了，十点，你住的地方见。”
林渊回：“嗯。”
九点四十，敲门声。
林渊开门。苏清雪站在前面，后面跟着个男人。三十出头，戴眼镜，灰夹克，背着旧帆布包。脸瘦，颧骨高，眼神很静。
“陈默。”男人伸手，“清雪表哥。”
林渊握手，侧身让进。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茶几。陈默没坐，站着环顾一圈，目光在墙皮脱落那块停了一秒。
“材料单。”陈默伸手。
林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陈默从包里掏出放大镜，对着纸看了两分钟。又摸出支紫外线笔，照在抬头印章上。
“复印件。”
“原件烧了。”
“谁烧的？”
“工头刘大柱。他复印了一张，原件交给赵建国，或者烧了。”
陈默把纸折好，还给他：“复印件能发，但力度不够。赵建国会说是伪造的，会找人背锅。要扳倒他，需要原件，或者刘大柱开口。”
“刘大柱被赵建国绑了。”
“那更好了。人证加物证，他跑不了。”陈默推了推眼镜，“但问题是，刘大柱在哪？活着吗？”
“不知道。”
“那就先找到人。”陈默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写了串数字，“我电话。有消息，告诉我。另外，材料单别放身上，备份，多存几个地方。”
“已经备份了。”
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苏清雪跟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渊一眼，带上门。
下午六点，林渊给苏清雪发消息：“晚上别出门，锁好门。”
苏清雪回：“你呢？”
“我有事。”
他没说去哪。揣上那张黑色名片，出门。
铁笼在城西，地下拳场。林渊到门口，拨通电话。两分钟后，一个穿背心的壮汉出来，扫了他一眼，领他进去。
里面烟味重，汗味更重。擂台上有两个人在互殴，台下围着几十号人，喊得脸红脖子粗。
壮汉带他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的包间。包间没门，挂着条黑布帘。
里面坐着个老头，五十多岁，瘸了条腿，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老鬼？”林渊问。
“坐。”老头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
林渊坐下，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桌上。
老鬼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又扔回来：“谁给你的？”
“一个朋友。”
老鬼眯起眼，看了他五秒。然后他笑了，露出半颗金牙：“行。问吧。”
“刘大柱在哪？”
老鬼从桌底下摸出瓶二锅头，拧开，灌了一口：“赵建国城西的仓库，三号库。还活着，但腿被打断了一条。”
“今晚赵建国要对我动手？”
“嗯。”老鬼又灌一口，“四个人，带着家伙，去你住的地方。领头的是光头，你之前在小区门口打过他，他记着呢。”
林渊站起来：“谢了。”
“别急着谢。”老鬼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在桌上。是个U盘，“这里面有赵建国和区里王主任吃饭的视频，还有转账记录。刘大柱交给我的，说如果他出事，这东西给能扳倒赵建国的人。”
林渊拿起U盘：“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敢打光头，敢一个人来见我。”老鬼又灌一口酒，“而且，赵建国欠我一条腿。我这腿，就是他让人打断的。”
林渊把U盘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小子。”老鬼在身后说，“光头他们带了两把刀。你练过？”
“刚练。”
“那祝你好运。”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楼下。
林渊没上楼。他在便利店门口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根。他很少抽烟，但今晚需要点事做。
手机震。苏清雪：“我睡不着。”
林渊回：“那就睡。”
“你在哪？”
“楼下。”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半天，没消息过来。
林渊把烟掐了，上楼。他故意没锁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坐在床上，灯没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
十分钟后，门响了开了一条缝
林渊没动。
门推开，光头先进来，手里拎着根钢管。后面跟着三个人，最后一个手里攥着把匕首。
光头摸到墙边，开灯。
灯亮的瞬间，林渊动了。他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砸在光头拿钢管的手上。光头惨叫，钢管掉地。
第二个人扑上来，林渊侧身，一拳砸在对方肋下。那人捂着肚子跪下去，吐出一口酸水。
第三个人从后面抱住林渊的腰，林渊后脑勺往后一撞，对方鼻子开花，松了手。
拿匕首的人愣在原地，刚要抬手，林渊抄起地上的钢管，甩在他手腕上。匕首飞出去，砸在墙上。
四个人，不到两分钟，全倒在地上。
林渊踩住光头的手腕，蹲下：“刘大柱在哪？”
光头咬着牙，不说。
林渊捡起那把匕首，顶住光头的膝盖：“我问第二次。”
“西……城西仓库！三号库！”光头声音发抖，“别捅！是赵总让干的！他说拿回材料单，把你腿打断，扔江里！”
林渊把匕首扔到一边，站起来。
这时，苏清雪冲进来，手里举着瓶防狼喷雾，脸色发白。
“你……你没事吧？”
林渊看着她：“不是让你睡吗？”
“我……我睡不着，想过来看看……”苏清雪喘着气，目光扫过地上四个人，“你……你把他们都……”
“没事，活着。”林渊从光头兜里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赵建国，拨过去。
响了三声，赵建国接起来，声音带着睡意：“办完了？”
“办完了。”林渊说，“光头在我手里，匕首也在我手里。赵总，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建国的声音变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怎么样？”
“明天中午，江城茶庄，牡丹厅。”林渊说，“一个人来。带上刘大柱。”
“你做梦。”
“那我现在报警，让警察去城西仓库三号库接人。顺便，”林渊顿了顿，“把你和区里王主任的视频也带上。”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呼吸声很重。
十秒后，他说：“好。”
挂了电话，林渊把光头手机踩碎，零件踢到床底下。
苏清雪站在门口，防狼喷雾还举着，手在抖。
“林渊，”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喷雾拿下来，放在桌上。
“穷人。”他说，“刚富起来的穷人。”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有人报了警。
林渊拉着苏清雪的手，从消防楼梯下去。楼道里黑着，他走得很快，苏清雪小跑跟着。
“去哪？”她问。
“新房。”林渊说，“梧桐路。今晚不住这了。”
“你疯了？他带人来怎么办？”
“那就让他带。”林渊握紧她的手，“我有刀。”
苏清雪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挣开。
两人下楼，钻进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林渊报了个地址：“梧桐路十八号。”
车开了。苏清雪靠在座椅上，额头有汗。她转头看着林渊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一半明，一半暗。
“你刚才，”她轻声说，“真的不怕？”
林渊看着窗外，没回答。
他怕。但怕没用。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工地真相（60%）】
【检测到宿主首次实战，功法《九转龙象诀》第一转熟练度提升。】
【新任务提示：家族需要更多子嗣，当前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67/100。】
林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他想起老鬼的话，想起U盘里的视频，想起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压着火气的声音。
明天中午。
他闭上眼睛，养精神。苏清雪的手还攥在他手心里，很紧，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