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早上六点就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机挂在股票软件上。三支股票,他挂了市价单,十分钟后成交。卡里余额:两百三十七万。
他翻房产APP,看了三套,拨了第一个电话。
“梧桐路那套独栋,还在吗?”
“在的在的!您今天能看吗?”
“上午。”
九点,梧桐路。中介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叫小陈,见林渊从出租车下来,眼神闪了一下,但脸上没露。
“林先生,房东马姐已经在里面等了。”
房子两层,院子有棵石榴树,叶子掉了一半。马姐五十来岁,穿真丝衬衫,手指上戴着玉戒指。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没起身。
“全款?”她问。
“全款。”林渊说,“今天能过户。”
马姐和中介对视一眼。她开价五百八,林渊说五百。马姐摇头,说最低五百五。林渊转身往门口走。
“哎——”马姐站起来,“你倒是还个价啊。”
“五百二。”林渊停在门口,“家具全留,今天过户。不行我就看隔壁。”
马姐咬了咬牙:“……行。”
中介小陈在旁边记笔记,手有点抖。
去房管局之前,林渊在小区门口买了杯豆浆,刚喝两口,手机响了。苏清雪。
“你在哪?”
“外面。”
“具体哪?”
林渊顿了顿:“房管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站着别动,我来。”
半小时后,苏清雪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额头有汗。她看见林渊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杯豆浆,豆浆已经凉了。
“你真买了?”
“嗯。”
“多少钱?”
“五百二。”
苏清雪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人,又忍住了。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购房合同,一页一页翻。中介小陈在旁边想说话,被她瞪了一眼,闭了嘴。
“税费你出?”她指着一条。
“嗯。”
“家具全留?”
“嗯。”
“房产证写谁?”
“我自己。”
苏清雪把合同塞回他手里,没挑出毛病。她坐在台阶上,长长出了口气。
“你疯了。”她说。
“没疯。”林渊把凉透的豆浆扔进垃圾桶,“想住得舒服点。”
“五百二十万舒服点?”
“嗯。”
苏清雪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林渊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她没再追问。
过户手续办完,中午。林渊拿着房产证,站在大厅门口。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主线任务完成:购置家族驻地。】
【当前房产评估价值:520万。】
【奖励发放:黄金抽奖×1、身体二次强化、随机功法残卷×1】
林渊皱了皱眉,把房产证塞进裤兜,没理。
苏清雪在旁边拦出租车:“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陪我吃饭。”
“我有事。”
“什么事?”
林渊看着她,两秒,说:“去城南。”
苏清雪眼神变了。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你去找那个老头?”
“嗯。”
“我跟你去。”
“不用。”
“用。”苏清雪拉开出租车门,自己坐进去,从窗户看他,“上车。我不进去,就在巷口等你。万一你被人跟踪,我好报警。”
林渊站在原地,看了她五秒。然后他绕到另一边,拉开门,坐进去。
老鸦巷在城南深处,巷子窄,墙皮掉了一半。出租车进不去,两人在巷口下车。
苏清雪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半小时。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一小时。”林渊说,“别乱走。”
他走进巷子,找到十七号。铁皮门,锈迹斑斑。他敲门,没动静。又敲,里面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
“谁?”
“林大山的儿子。”林渊说,“东郊工地摔断腿的林大山。”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露出来,上下扫他。
“不认识。”
“周德贵。”林渊从门缝塞进一个信封,“我爹跟你一样,腿断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那只眼睛盯着信封看了很久。门开了。
屋里黑,酒味重。周德贵七十来岁,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拄着根钢管当拐杖。他走到破沙发前,坐下,把信封拆开,数了数,一万块。他塞进口袋,没说话。
“三个月前,”林渊站在门口,没进去,“城南拆迁,您的腿。”
“你知道还问?”
“我想知道东郊工地的事。”
周德贵抬起眼,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撑着钢管站起来,从床垫子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原件我烧了。”他说,“这是我侄子偷偷复印的,就一张。你拿走吧。”
林渊接过来。是一张材料单,印着“赵氏建材”的抬头。钢筋标号HRB335,合同要求HRB400。水泥标号PC32.5,合同要求PO42.5。每一项都差了一个档次。
“吃回扣?”
“吃回扣是小事。”周德贵坐回去,声音哑得像砂纸,“关键是扣件。你爹摔下来那天,脚手架的扣件被人松了半圈。
谁干的?工头刘大柱。他欠了赌债,二十万,赵建国替他还的。条件是让他松那半圈。”
林渊的手指收紧,纸边皱了。
“刘大柱人呢?”
“不知道。”周德贵摇头,“当晚就被人带走了。两辆黑面包车,下来四个人。我侄子躲在材料堆后面,看见了。第二天,赵建国亲自来工地,盯着那堆脚手架看了半天。”
林渊把材料单折好,塞进内袋。他又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谢了。”
周德贵没看信封,盯着林渊的脸:“你爹是个老实人,我也是。老实人被人欺负,是因为没后台。你有钱,但有钱不够。赵建国上面有人,区里,市里,都有。你拿这张纸去告,纸会消失,你也会消失。”
林渊走到门口,回头:“那您为什么留着这张纸?”
周德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难看:“因为我恨。我腿没了,我侄子跑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留着它,等着有一天……”
他没说完。林渊带上门,走进巷子。
巷口停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贴着膜。林渊没看,快步往前走。桑塔纳没动。
他走出巷口,苏清雪迎上来。她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他。
“拿到了?”
“嗯。”
“有人跟踪吗?”
“有。巷口黑车。”
苏清雪脸色变了:“那你还走这么慢?”
“他们没动。”林渊拧开瓶盖,“只是在看。”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车上,苏清雪把材料单拿过去看,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我表哥在报社,”她说,“做深度调查的,后天回来。这材料可以给他。”
“可靠吗?”
“比我可靠。”苏清雪把纸还给他,“但你得想好。这东西发出去,就是和赵建国撕破脸。他现在只是盯着你,发出去,他会咬你。”
林渊看着窗外。车流很慢,前面红灯。
“我爸的腿,”他说,“不能白断。”
苏清雪没说话。她靠在座椅上,手指绞着安全带。
晚上七点,出租屋。
林渊站在窗边,把材料单拍了照,发了一份给苏清雪。手机震了一下,她回了个“收到”。
他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响起声音:
【检测到宿主触及支线任务:工地真相。】
【当前进度:获得关键证据(材料单复印件)。】
【任务奖励待发放。】
【宿主当前拥有:黄金抽奖×1,是否使用?】
“使用。”
【黄金抽奖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古武功法《九转龙象诀》残卷(第一转)、洗髓丹×1、江城地下势力人脉卡×1】
林渊手里凭空多了一张泛黄的纸,一个白色瓷瓶,和一张黑色名片。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黄豆大小,苦味冲鼻。
他没吃,把药丸倒回去,塞上塞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展开那张泛黄的纸,第一行字:
第一转:引气入体。
窗外,那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街对面,车窗降下一道缝,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林渊拉上窗帘,把纸摊在腿上,一字一句,念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