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小区门口等了十二分钟。
苏清雪下来时换了条裙子，藏青色，到膝盖。她没化妆，嘴唇有点干。
去哪吃？
换一家。林渊转身带路，不想碰见熟人。
他们去了商业街新开的重庆火锅。林渊要了鸳鸯锅，苏清雪点了两盘羊肉，一碟藕片。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
林渊接起来，筷子还捏在手里。
渊儿，母亲的声音带着喘，像在跑，你爸出事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腿断了。工头跑了，医院要押金，妈手里只有八千……
林渊放下筷子：哪家医院？
第二人民。外科三楼。医生说今晚不手术，怕感染……
卡号发我。
渊儿，妈不是管你要钱，妈就是……
发我。
挂了电话，苏清雪给他倒了杯酸梅汤，没问。
林渊低头操作手机。几秒后，母亲电话又打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渊儿，你转了多少？十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林渊说，先给爸治病，请最好的医生，请护工。别省。
你是不是……
没干坏事。林渊打断她，我过几天回去。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苏清雪涮了片羊肉，在清汤里过了两遍，夹到他碗里。
严重吗？
腿断了，死不了。林渊夹起来吃了，以前我爸在工地扎钢筋，我在工地搬砖，我妈在服装厂剪线头。一年到头，三个人凑不齐一桌饭。
苏清雪了一声，没说话。她又下了一盘菠菜
所以你那么缺钱。
那陈婉……
别提她。林渊抬头，吃饭。
苏清雪闭上嘴，低头吃藕片。
………………………
赵凯家住在城西的别墅区。赵建国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赵凯站在茶几前面，头低着，裤裆那块已经干了，皱巴巴的。
四个人，赵建国把核桃磕在茶几玻璃上，被一个学生打成这样？
爸，那小子邪门，力气大得不像人……
不像人？赵建国冷笑，我让人查了他。林渊，农村户口，父母在工地打工，他自己以前也在工地搬过砖。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起，女朋友跟人跑了。
赵凯愣了：那他的钱……
来路不明。赵建国眯起眼，要么是中彩票，要么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百多万，一个穷学生，你觉得正常？
赵凯摇头。
不管是哪种，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一样。赵建国把核桃揣进兜里，这口气，爸给你出。但你也给我长点记性，别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丢人。
赵凯咬着腮帮子，没吭声。
吃完火锅，林渊送苏清雪回宿舍。夜风有点凉，她抱着胳膊。
你家里的事，她走得很慢，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可以借你……
不用。林渊停下，我现在有钱。真的。
苏清雪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知道。她说，但你不像以前那么虚了。
以前你说话没底气，像随时会散架。现在像……她想了两秒，像钉在地里的桩子。
林渊笑了一下：夸我？
陈述事实。
到宿舍楼下，苏清雪转身：我上去了。
有事打电话。她顿了顿，我认真的。
苏清雪走进楼道。林渊站了会儿，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忽然响起声音：
【检测到宿主资产突破150万，家族等级提升：Lv.1】
【解锁功能：家族情报网（初级）】
【新任务发布：建立家族根基。任务内容：购置一处价值不低于500万的房产作为家族驻地。奖励：黄金抽奖×1、身体二次强化、随机功法残卷×1】
【提示：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61/100。】
林渊没理。他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渊？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烟嗓，我是赵凯的父亲，赵建国。明天中午，有空吗？出来喝杯茶。
林渊捏着手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没空。
年轻人，别急着拒绝。赵建国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我查了你。你父母在东郊工地，你爸腿断了，在第二人民医院。你说，工地那地方，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比如……材料倒塌？
林渊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地址。
明天中午十二点，江城茶庄，牡丹厅。赵建国挂了电话。
林渊站在原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半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楼道。
六楼，开门。屋里黑着，他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窗外有车灯扫过去，在墙上晃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张哥？我林渊。以前在工地搬过砖的……对，是我。问你个事，东郊那个工地，工头跑了的那个，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说了几分钟。林渊听着，偶尔一声。
挂了电话，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敲着膝盖。
然后他给苏清雪发了条微信：明天中午，要是没给你发消息，帮我报警。地址：江城茶庄，牡丹厅。
苏清雪秒回：什么意思？
没事。以防万一。
林渊！
睡了。晚安。
他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雅阁，车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赵总，他回屋了。灯没开，一个人。
林渊拉上窗帘，转身进了卧室。门没锁，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右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白天在超市买的那把水果刀。塑料柄，刃口不长，但够锋利。
他把刀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