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手机，是股票软件的推送。三支股票全红，华锐科技涨停，江南水务涨八个点，云鼎新材涨六个。
总资产：一百三十七万。
他盯着数字看了十秒，锁屏，扔回枕边。
敲门声响了。
林渊套上T恤，去开门。苏清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塑料袋，豆浆油条，还冒着热气。
“我怕你饿死。”她说。
林渊侧身让她进。苏清雪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尾那床从如家带出来的白色被子上，皱了皱眉：“你就这点东西？”
“嗯。”
“被子呢？”
“酒店拿的。”
苏清雪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没说话。她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油条很脆，豆浆太甜。林渊喝了半杯，放下。
“你下午有课吗？”他问。
“四点下课。”苏清雪咬了口油条，“怎么了？”
“陪我去趟超市。”
苏清雪抬眼看他：“你分得清棉被和空调被吗？”
“分不清。”
“那走吧。”
她收拾塑料袋，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对了，赵凯那边，你小心点。他家里做建材的，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
“知道了。”
苏清雪带上门走了。
下午四点，小区门口。苏清雪换了条裙子，白底碎花。林渊靠在路灯杆上抽烟，见她过来，把烟掐了。
“你抽烟？”
“刚学的。”
超市在小区对面。林渊推购物车，苏清雪往里面扔东西：四件套、枕头、毛巾、拖鞋、烧水壶、洗衣液。林渊跟在后面，她扔什么，他拿什么。
“买这么多，我用不完。”
“以后用。”苏清雪把一袋洗衣粉扔进去，“难道你住半年就搬？”
林渊没接话。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赵凯：“我在你小区门口，有种出来。”
林渊拇指一划，删掉。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还缺什么？”
“碗筷。”苏清雪推着他往餐具区走，“你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结完账，两大袋东西。林渊一手提一袋，苏清雪要帮忙，他没给。
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雅阁停在路边。赵凯靠在车门上，旁边站着三个男人，黑T恤，胳膊上有纹身。
赵凯看见他们，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林渊，挺潇洒啊？”
苏清雪脸色变了，抓紧购物袋。
林渊把东西放在台阶上：“你先上楼。”
“我不……”
“上楼。”
他声音不重，但苏清雪听出里面的硬。她往后退了两步，没走，站在单元门里面。
赵凯冷笑：“挺有种。昨天拧我那下，挺爽是吧？”
他挥手，三个男人围上来。最前面的光头伸手推林渊肩膀：“就你啊？”
林渊没躲。他抓住光头的手腕，往下一折，膝盖顶在对方肚子上。光头闷哼一声，弯成虾米，倒在地上干呕。
第二个挥拳过来，林渊侧头避开，一拳砸在对方肋下。那人捂着腰后退，撞在垃圾桶上，咣当一声。
第三个愣了一下，从后腰摸出根甩棍。林渊上前一步，捏住他手腕往上一拧，甩棍掉地上。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弯，那人扑通跪下，脸贴着水泥地。
全程不到半分钟。
赵凯傻了，后背抵住车门，手在背后乱摸门把手。
林渊走过去，捏住他下巴：“还有完没完？”
赵凯嘴唇发抖，没说出话。他裤裆湿了一块，尿骚味飘出来。
林渊松开他，拍了拍他肩膀：“滚。”
赵凯拉开车门钻进去，雅阁发动时熄了一次火，第二次才打着，一溜烟跑了。地上三个也陆续爬起来，互相搀着，一瘸一拐走了。
林渊转身，看见苏清雪站在单元门里，脸色发白，手指攥着门框。
“你……”她走出来，声音有点颤，“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打工，工地上练的。”林渊提起购物袋，“走吧。”
苏清雪没动。她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说话不敢看人，走路低着头。现在你敢动手，敢花钱，敢……”
“敢什么？”
苏清雪没说出来。她低下头，从他手里接过一袋轻的：“走，我给你铺床。”
六楼，开门。苏清雪把四件套拆了，抖开，往床上铺。林渊站在窗边，看手机。股票又涨了，总资产一百四十二万。
“林渊。”苏清雪坐在床边，忽然开口，“你钱怎么来的，我不问了。但你别做危险的事。”
“不做。”
“赵凯那边，我帮你……”
“不用。”林渊转过身，“我自己处理。”
苏清雪抬头看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边。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半年前在食堂里低头扒饭的那个男生，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晚上吃什么？”林渊问。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火锅？”
“现在去？”
“嗯。”苏清雪站起来，把枕头拍松，“我换件衣服。”
“在这换？”
苏清雪瞪他一眼：“我回去换！”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林渊，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渊愣了一下。
“饭卡，”苏清雪说，“还有昨晚，还有今天。”
林渊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响起声音：
【检测到目标好感度上升：58/100。】
“因为你帮过我。”林渊说，“在我最穷的时候。”
苏清雪抿了抿嘴，拉开门走了。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林渊站在原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半晌，他笑了一下，把新被子掀开，躺上去。
被子上还有苏清雪手上的洗衣液味，柠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