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跟着救护车到了第二人民医院。刘大柱被推进急诊，医生护士围上去，门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
手机震。苏清雪：“在哪？”
林渊回：“医院。刘大柱在抢救。”
对面秒回：“我过来。”
“不用。”
“用。”
林渊没再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旁边一个护士走过来，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他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半小时后，急诊门开。医生出来，摘了口罩：“腿保住了，但以后走路会瘸。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出血，得观察几天。”
林渊点头：“能说话吗？”
“现在不行，麻药还没过。”
“什么时候能行？”
医生看了他一眼：“明天上午，别太久。”
林渊道了谢，转身往楼梯口走。他得找个地方待着，等明天。
楼下大厅，他撞见一个人。赵凯。
赵凯坐在塑料椅上，低着头，手里捏着张缴费单。他抬头看见林渊，整个人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你……你怎么在这？”
林渊看着他，没说话。赵凯脸色发白，嘴唇抖着，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爸呢？”林渊问。
“在……在楼上，骨科。”赵凯的声音发飘，“他腿……腿被沈总的人打了，唐师傅也伤了……”
林渊愣了一下。“沈青鸾的人动手了？”
“为什么告诉你？”赵凯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因为我爸说，让我离你远点。他说你背后有人，沈青鸾护着你，区里的王主任也怕了，电话不接……”
他笑声停了，变成哽咽：“我爸完了，对吧？”
林渊看着他。赵凯眼睛是红的，没哭，但快哭了。他想起一个月前，赵凯开着宝马，搂着陈婉，在食堂楼下冲他挑眉。
“你爸没完。”林渊说，“他完了，你也完不了。去交你的费。”
他绕过赵凯，往门口走。赵凯在身后喊：“你什么意思？”
林渊没回头。
他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天阴着，像要下雨。他摸出手机，给苏清雪发消息：“别来了。我回梧桐路。”
对面回：“已经在路上了。”
林渊看着屏幕，站了会儿，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梧桐路十八号，苏清雪还没到。他开门进去，屋里空荡，回声大。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展开那张功法纸。
九转龙象诀，第一转。
他闭眼，按口诀呼吸。小腹那股热气转起来，比昨晚顺了些，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有些地方还涩，但总体通了。
他练了半小时，门响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饭盒，一个装着水果。她额头有汗，头发贴在脸颊上。
“面凉了。”她说，“我重新买了。”
林渊站起来，接过袋子。饭盒里是牛肉面，汤还热着。他打开，吃了两口，抬头看她：“你不问？”
“问什么？”
“茶庄的事。”
苏清雪在地板上坐下，抱着膝盖：“我表哥打电话了。他说，赵建国在牡丹厅被人赶出去了，赶他的是沈青鸾。你认识她？”
“不认识。”林渊低头吃面，“她帮我，不是因为认识我。”
“那是因为什么？”
“规矩。”林渊说，“赵建国在她的地方动手，坏了她的规矩。”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表哥。”她接起来，“嗯……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渊：“东郊工地，出事了。”
林渊放下筷子：“什么事？”
“今天下午，工地地下挖出一个洞。不是普通的洞，很深，有台阶，往下走。工人不敢进，报了警。警察去了，封锁了现场。但……”她顿了顿，“我表哥说，赵建国的人先到了，从洞里搬出来几个箱子，黑色的，不知道装的什么。警察来之前，箱子已经运走了。”
林渊皱眉。系统提示过：【新线索触发：工地地下秘密。】
“洞还在吗？”
“在，但封了。我表哥说，区里来了人，说工地出现地质隐患，暂停施工，所有人撤出来。”
林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贴着膜。他盯着看了三秒，拉上窗帘。
“明天，”他说，“我去医院见刘大柱。然后，去工地。”
“工地封了，进不去。”
“想办法进。”
苏清雪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指攥着窗帘边缘。
“林渊，”她说，“那个洞，可能和赵建国有关。也可能……和别的东西有关。我表哥说，下去过的工人，回来都病了，发烧，说胡话，说什么……下面有光。”
林渊转头看她：“光？”
“嗯。绿色的光。”
两人对视。屋里安静，只有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林渊忽然想起什么。他摸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支线任务更新：工地真相（85%）。新阶段开启：地下秘境。】
【检测到宿主当前战力不足以应对未知风险，建议：提升功法等级，或寻找盟友。】
【提示：优质伴侣“苏清雪”好感度：72/100。】
他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睡觉。”他说，“明天早起。”
“睡哪？”苏清雪环顾四周，“这房子就一张床。”
“你睡床，我睡地板。”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争。她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响。
林渊坐在地板上，靠着墙，继续练功。
凌晨两点，他睁开眼。楼上没有声音，苏清雪应该睡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接了杯自来水。喝完，他听见楼下有动静。像是轮胎碾过石子，又像是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站着一个人。唐装男人。他仰头看着二楼，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他抬起手，指了指林渊，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
林渊拉上窗帘，手没抖，但心跳快了。
他回到地板中央，盘腿坐下，展开功法纸。
“九转龙象诀……”他低声念，“第一转，引气入体……”
他闭眼，呼吸。小腹那股热气转得更快了，像有人在体内点火。
天亮时，他睁开眼。苏清雪站在楼梯口，穿着他的旧T恤，下摆到大腿。她头发乱着，眼睛是肿的。
“你练了一夜？”
“嗯。”
“不困？”
“不困。”林渊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吧，去医院。”
苏清雪回楼上换衣服。林渊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晃。
他摸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东郊工地，地下洞，你知道多少？”
对面回得很快：“下午见面说。带上录音笔。”
林渊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苏清雪从楼上下来，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
“走吧。”她说。
两人出门。楼下停着辆出租车，司机正在打盹。
林渊拉开车门，忽然停住。他回头，看向街角。那里空空荡荡，没有车，没有人。
但他知道，唐装男人还在。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师傅，”他坐进车里，“第二人民医院。”
车开了。苏清雪靠在座椅上，手指绞着安全带。她转头看着林渊的侧脸，忽然开口：“林渊。”
“嗯？”
“昨晚那个人，”她说，“在楼下站了很久。我看见了。”
林渊没说话。
“他是谁？”
“赵建国的人。”林渊看着窗外，“古武者。比我强。”
“那你怎么办？”
林渊转头看她，笑了一下：“练。比他更强。”
苏清雪没笑。她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
“那要是练不过呢？”
林渊没回答。他看着窗外，车流很慢，前面红灯。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威胁，触发紧急任务：三日之内突破《九转龙象诀》第一转圆满，或获得史诗级抽奖奖励。失败惩罚：主线任务冻结，家族等级下降。】
林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三天。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默背功法口诀。苏清雪的手还攥在安全带里，指节发白。
车到医院门口，林渊睁开眼，拉开车门。
“你在车里等。”他说，“我见完刘大柱，出来找你。”
“我不等。”苏清雪解开安全带，“我跟你上去。”
“上面可能有赵建国的人。”
“那就一起。”
林渊看着她，三秒。然后他点头，转身往医院里走。
苏清雪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肩膀擦着他的胳膊。
急诊在三楼。电梯里，林渊看着数字往上跳，忽然开口：“苏清雪。”
“嗯？”
“昨晚，”他说，“你为什么没睡？”
苏清雪愣了一下，没回答。
电梯门开，她先走出去，脚步很快。林渊跟上去，看着她后脑勺的马尾，晃来晃去。
他没再问。
刘大柱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警察。林渊走过去，掏出身份证：“我是林大山的儿子。刘大柱是我爸的工友，我想见见他。”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苏清雪：“五分钟。病人需要休息。”
林渊点头，推门进去。
刘大柱躺在床上，腿吊着，脸还是肿的，但眼睛是睁开的。他看见林渊，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想坐起来，没起得来。
“别动。”林渊走到床边，蹲下，“我是林大山的儿子。林渊。”
刘大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爸……腿怎么样？”
“断了。手术做完了，能走路，但会瘸。”
刘大柱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林渊等他把气顺过来，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了开关。
“刘叔，”他说，“原件在哪？赵建国让你松扣件，原件你交给谁了？”
刘大柱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原件……”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交给赵建国了。但他不知道，我……我偷偷留了一份。在工地，地下，我埋的。”
林渊手指收紧：“地下？”
“那个洞……”刘大柱的眼睛忽然睁大，瞳孔收缩，“那个洞，不是我挖的。是本来就有的。我埋原件的时候，下去过……下面有光，绿色的光……还有声音，像有人在说话，听不懂……”
他的手抓住林渊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别下去。那地方……邪门。赵建国搬走的箱子，就是从下面拿的。里面装的……不是人的东西……”
林渊看着他：“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刘大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的眼睛往上翻，身体开始抽搐。
“医生！”林渊喊。
门被撞开，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林渊被挤到一边，看着他们把刘大柱推进急救室。
苏清雪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他说了什么？”
林渊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红灯还在闪。
“他说，”林渊说，“原件在工地地下。还有……下面有东西，不是人的东西。”
苏清雪的手抓住门框，指节发白。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赵建国走出来，拄着拐杖，腿打着石膏。他身后跟着唐装男人，还有那个黑西装。
赵建国看见林渊，停下脚步。两人隔着走廊对视。
赵建国笑了，笑得很难看：“林渊，刘大柱死了，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林渊看着他，没说话。
急救室的门还关着，红灯亮着。
赵建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停在林渊面前。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工地下面的事，你最好别管。那地方，沈青鸾都不敢碰。你算什么东西？”
他转身走了，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响。
唐装男人走在最后，经过林渊身边时，停了一下。他侧头，声音很轻：“三天。我等你。”
然后他跟上去，消失在电梯里。
林渊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录音笔。苏清雪走过来，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渊……”
“没事。”他说，“刘大柱不会死。”
他看着急救室的红灯，又看着赵建国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更新：工地真相（90%）。关键线索获取：地下秘境入口。】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实力。】
【新任务发布：探索地下秘境。任务奖励：史诗级抽奖×1、功法突破丹×1。】
林渊把录音笔揣进兜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去哪？”苏清雪问。
“工地。”林渊说，“现在。”
“刘大柱还在抢救……”
“他死不了。”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但赵建国会先去。我得赶在他前面。”
苏清雪看着他，三秒。然后她快步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我跟你去。”
“危险。”
“我知道。”
两人下楼，拦了辆出租车。林渊报地址：“东郊工地。”
车开了。林渊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
三天。
他得在三天内，突破第一转，或者拿到史诗级抽奖。
他想起刘大柱的话：绿色的光，不是人的东西。
他想起沈青鸾的名片，烫金的青鸾鸟。
他想起赵建国的拐杖，敲在地板上，咚咚响。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苏清雪发来的：“不管下面有什么，一起面对。”
林渊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五秒。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默背功法口诀。
车往东郊开，路越来越偏，楼房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荒地和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