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渊在院子里打拳。
右手青白，每一拳轰出，空气里都有股腥甜味。种骨在掌心里跳，和心跳错开半拍，像有第二个心脏长在手背上。
白琉璃趴在客厅窗台上，手里试管对着光看。里面是红色液体，林渊的血，混着绿色晶体碎屑。液体忽然沸腾，试管壁裂开细纹。
“失败了。”她自言自语，把试管扔进垃圾桶。
沈青鸾从二楼下来，手机贴在耳边，脸色难看：“……我知道了。公司给他，人别动。”
她挂了电话，走下楼，对林渊说：“雷震的人今早上接管了青鸾集团总部。我弟被扣在会议室。”
林渊收拳，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青白色的皮肤下，金色血管像虫子一样鼓起，又平复。
“你去换他？”
“不去。”沈青鸾从腰后掏出枪，检查弹匣，“我在这儿。公司没了可以再建。”
门铃响了。
苏清雪去开门，手里还拎着书包。她昨晚回学校拿论文，今早刚回来，额头纱布换了新的，边缘雪白。
门开，外面站着个送快递的，鸭舌帽，低着头：“林渊的件。”
“什么件？”
“棺材。”
鸭舌帽抬头，嘴角咧开，露出金牙。他手里不是快递盒，是个遥控器，拇指按下去。
林渊瞳孔一缩，冲过去，右手成爪，掐住对方脖子，往墙上撞。轰的一声，墙皮掉了一块，但遥控器已经响了——不是炸弹，是信号。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很多辆。
“是雷震的人。”白琉璃从窗户往外看，声音发紧，“六辆，黑色越野，有异能波动。”
林渊把鸭舌帽扔在地上，对方已经晕过去。他看向沈青鸾：“带我妈我爸从后门走，去老鬼那儿。”
“你呢？”
“我守着。”
沈青鸾没废话，转身上楼。苏清雪抓住林渊胳膊：“我留下。”
“你走。”
“我不！”
林渊转头看她，三秒。他抬手，右手青白的手指碰了碰她额头纱布边缘：“那你躲厨房，别出来。”
六辆越野停在门口，车门齐开。
下来十二个人，黑西装，戴着墨镜，站成两排。最后一辆车的门开了，走下来个男人。
一米九，光头，灰色西装，手里转着两个金属球，球之间有电弧在跳。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就焦黑一块。
雷震。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眼梧桐树，又看了眼二楼窗户。
“白琉璃，”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或者该叫你，冰凰。联盟找了三个月，原来躲在这儿。”
白琉璃从屋里走出来，白大褂换了，穿黑色紧身衣，手里拎着金属箱。她没戴墨镜，眼睛是淡蓝色的，像冰。
“我已经不是联盟的人了。”
“S级异能者没有退休，”雷震笑，金属球之间的电弧暴涨，“只有报废。”
他抬手，一道闪电从掌心劈出，不是劈向白琉璃，是劈向二楼窗户——林父林母还在楼上。
林渊动了。
他一步跨到闪电轨迹上，右手硬接。轰的一声，整条右臂被电光包裹，青白皮肤瞬间焦黑，露出里面金色的骨头。但闪电没穿透，被骨头吸收了，像水渗进海绵。
雷震挑眉：“种骨？你吃了赵无极的种子？”
“消化了。”林渊甩了甩右手，焦黑的皮往下掉，露出新的青白皮肤，血管更亮了。
雷震收起笑，金属球往地上一砸。两道闪电从球里窜出来，像蛇，一左一右咬向林渊。
林渊侧身，避开左边，右边那条擦着他腰过去，衣服烧焦，皮肉翻卷。他冲上去，左拳轰向雷震面门。
雷震不躲，抬手抓住他拳头。雷电从掌心灌进林渊手臂，经脉像被烙铁烫过。林渊闷哼一声，膝盖发软。
“半步大宗师，”雷震捏着他拳头，往下一压，“差一线。这一线，是天堑。”
他抬脚，踹在林渊胸口。林渊倒飞出去，撞在梧桐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
沈青鸾从二楼窗户开枪。砰！子弹被雷震身边的电弧弹开，擦着林渊耳朵过去。
“青鸾集团的沈总，”雷震转头，“你也想报废？”
他抬手，一道闪电劈向窗户。白琉璃冲出来，双手结印，一面冰盾在窗前凝结。闪电劈在冰盾上，冰碎了一地，但窗户保住了。
白琉璃嘴角溢血，单膝跪地。她胸口有团蓝光在闪，像被什么东西锁着，每次她动用异能，蓝光就收紧一分。
“禁制还没解？”雷震笑，“那你最多发挥三成力。冰凰，你越挣扎，死得越疼。”
他走向白琉璃，掌心雷光凝聚成球，噼啪响。
林渊从树底下爬起来，右手垂着，骨头露了三根，在往外长肉芽，很慢。他看着白琉璃跪在地上的背影，又看向二楼窗户——苏清雪探出头，眼睛通红，想往下跳。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像钟：
【检测到家族核心成员面临致命威胁。】
【检测到宿主右手种骨与九转龙象诀产生深层共鸣。】
【是否燃烧全部家族点数，强制突破第四转：龙象真身？】
“燃烧。”
【家族点数清零。】
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不是气旋，是岩浆。核桃大小的金丹疯狂膨胀，表面裂开，里面露出更亮的光。林渊感觉骨骼在被重塑，经脉在被拓宽，右手种骨的绿光和九转龙象的金光绞在一起，像两条龙在血管里打架。
他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不是人的声音，像龙吟，又像象吼。
雷震回头，脸色变了。
林渊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纹路，像鳞片，又像符文。他右手种骨完全暴露，青白色的骨头外裹着一层金光，血肉在瞬间重生，但重生的皮肤是青金色的，像玉又像铁。
他一步跨出，地面龟裂。
雷震抬手，雷电球轰出去。林渊不躲，右拳硬轰。
拳和雷球相撞。
轰——
气浪掀翻了院墙，六辆越野的玻璃全碎。雷震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焦黑的脚印。他低头看手，虎口裂了，血是黑的。
“大宗师？”雷震瞪大眼，“不可能！你刚才还是半步……”
林渊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第二拳到了，直取心口。雷震双臂交叉格挡，电弧在手臂上织成盾。
砰！
盾碎了。雷震双臂骨头同时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第一辆越野引擎盖上，金属凹进去一个人形。他咳出一口黑血，胸口西装焦黑，露出里面的金属护甲——也凹了。
林渊站在院子中央，右手青金，左眼金右眼绿，像两盏灯。
“滚。”
雷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手臂断了，撑不住。他咬牙，从兜里掏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扔。红色火光炸开。
“你等着，”他喘着气，“联盟不会放过……”
林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信号弹的残骸被碾灭。
“我说，滚。”
雷震看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人的温度。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突破，是变异。林渊现在既不是纯粹的古武者，也不是异能者，是第三种东西。
他滚了。被两个还能动的手下架起来，塞进车里。六辆车发动，轮胎摩擦地面，一溜烟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琉璃还跪在地上，胸口蓝光弱了，禁制似乎被刚才的气浪冲松了。她抬头看着林渊，眼神复杂：“龙象真身……第四转？”
林渊没回答。他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消退，右手恢复成青白色，但比之前更亮。他走到白琉璃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你是冰凰。”不是问句。
“是。”白琉璃低头，“叛逃的。”
“为什么叛逃？”
“因为联盟拿S级异能者做实验，”白琉璃说，“和赵无极一样。我逃出来，想毁掉种子，想做人。不是武器。”
她抬头，看着林渊的眼睛：“你刚才，为什么救我？”
林渊没说话。他转头看向二楼窗户，苏清雪还趴在那儿，眼泪糊了一脸。沈青鸾从楼梯口走出来，枪管还冒着烟，但人没事。
林渊松开白琉璃，往屋里走。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第四转的后遗症来了，全身经脉像被抽干。
他走到沙发前，倒下去，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苏清雪和沈青鸾冲过来，白琉璃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金属箱。
脑子里，系统提示很轻：
【检测到宿主突破《九转龙象诀》第四转：龙象真身（入门）。】
【检测到优质伴侣“白琉璃”好感度：70/100（感激/认同）。】
【检测到宿主家族等级提升：Lv.6（圆满）。】
【新任务发布：建立家族安保势力，收容叛逃异能者/古武者。奖励：传说级抽奖×1、家族领地升级（高级）。】
林渊彻底昏过去。
右手垂在沙发边，青白色的手指轻轻敲着地板，嗒，嗒，嗒。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