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被痒醒。
右手断指处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他拆开纱布，新骨长出来了，青白色，比旁边的骨头细一圈，表面缠着绿丝。他握拳，指节咔咔响，力道恢复了五成。
院子里有说话声。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树怎么活了？”
林渊套上衣服下楼。林母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行李箱，看着焦黑的枝干上冒出的绿芽，嘴唇发抖。林父拄着拐站在旁边，腿已经能着地了，灵气洞天的效果。
“妈。”
林母转身，看见他右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扑过来，捧着他的手，像捧着个易碎品：“怎么缺了……怎么缺了……”
“会长出来。”林渊说，“已经长了。”
林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青白色的，刻着和林月脖子上那块一样的符号，但只有一半。
“你外婆的。”林母声音发颤，“守护者血脉传女不传男。那年你发烧，我带你回老宅，不是喝汤，是把你放进蕴灵池泡了一夜。这玉佩是钥匙，我偷出来的。你爸不知道，他以为真是汤药。”
林渊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和兜里珠子的跳动同步。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守了门。”林母抬头看他，眼睛很亮，“你外婆守了一辈子，我逃了半辈子。现在轮到你了。玉佩给你，血脉认你。”
里屋传来一声惨叫。白琉璃的声音，比上次更凄厉。
林月走出来，手里捏着根银针，针尖带血，还有一缕黑线：“第二根。还有一根。”
她看向林母，点头：“阿姨。”
林母擦了擦眼泪，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林渊的手。
门铃响了。
沈青鸾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矮壮男人，一米七左右，工装裤，解放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柚子。
“陈山河。”男人自我介绍，声音闷，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来听答复。”
沈青鸾手按在腰后的枪上：“你一个人？”
“外面两个，A级，充场面的。”陈山河走进院子，把柚子放在台阶上，“别紧张，今天不打架。打架我直接推平，不用敲门。”
他看向梧桐树，吸了吸鼻子：“土味变了。珠子埋了多深？”
“一尺。”林渊走出来。
“浅了。”陈山河摇头，“灵气往上冒，方圆三里的异能者都闻得到。再埋深点，或者挖出来随身带。”
他看向林渊的右手：“新骨长了？种骨就是这点麻烦，吃本体，长得慢。联盟有药，‘生骨散’，三天长全。换不换？”
“条件？”
“答复。”陈山河在台阶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聊聊。”
林渊坐下。沈青鸾没坐，站在他侧后方，枪没拔，但手指搭在枪套上。
陈山河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林渊，林渊摇头。他自己点上，抽了一口：“两个方案。方案一，你加入联盟，当江城守门人，珠子交出来，联盟保管。你家人、女人、朋友，全受联盟庇护。好处是安全，坏处是没了自由，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方案二？”
“方案二，你单干。”陈山河吐出个烟圈，“但联盟不答应。灵气复苏是大势，江城是第一个口子，后面还有三个。你一个人守不住，守不住就得乱，乱了上面就炸。所以方案二的意思就是，今天夜里，清理队把梧桐路十八号从地图上抹掉。”
林渊看着他的手。右手新骨还在痒，绿丝在皮肤下蠕动。
“有方案三吗？”
“有。”陈山河笑了，露出两排黄牙，“你帮我封门。周正当年开了四个洞，江城这个你封了，还有城北、城南、城西三个。你封一个，联盟退一百公里。封三个，江城归你，联盟不插手。但封门期间，你的人受联盟保护。”
“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陈山河把烟头按灭在台阶上，伸手，按在水泥地上。地面像水波一样荡漾，整个院子下沉了三寸，又弹回来。梧桐树的根须从土里翻出来，绿芽瞬间枯萎。
林渊瞳孔收缩。
“双S级，土系。”陈山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要推平这院子，十秒。但我没推，我在跟你谈。这就是诚意。”
他转身往外走，到院门口停住：“一周。城北的洞，在昆仑大厦地下七层，你知道路。一周后我来看。封住了，方案三生效。封不住……”
他没说完，拎着两个柚子走了。院门外站着两个黑西装，见他出来，跟上去。
沈青鸾看着地上翻出来的树根，脸色发白：“他能感应到珠子。”
“嗯。”
“一周后，你战力能恢复到第四转？”
“能。”林渊说，“但不够。双S级相当于大宗师圆满，我第四转入门，差两级。”
“那怎么办？”
林渊站起来，看向二楼窗户。苏清雪站在窗帘后面，影子投在玻璃上。
“建家族。”林渊说。
晚上，林渊坐在院子里，把翻出来的树根埋回去。右手使不上劲，他用左手刨土，指甲缝里全是泥。
苏清雪走出来，蹲在他旁边，帮忙捧土。她肋骨还没好，动作很慢，捧一把土，喘口气。
“陈山河的条件，你答应了？”
“答应了。”
“危险吗？”
“危险。”林渊把土压实，“但比被铲平强。”
苏清雪没说话。她看着梧桐树，忽然说：“林渊，你选我吧。”
林渊转头看她。
“我不是逼你。”苏清雪低着头，手指抠着土，“但沈青鸾今天收拾行李了。白琉璃伤好了也会走。你如果不选，人就散了。你选我，我留下。你不选，我明天回学校，再也不来了。”
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泪：“我不当备胎。我也不当保姆。我要当……当那个能给你生孩子的人。”
林渊看着她，三秒。
他伸手，用残缺的右手，捧住她的脸。断指处的新骨硌着她脸颊，凉凉的。
“我选你。”他说。
苏清雪愣住。
“不是因为你逼我。”林渊说，“是因为你替我挡过拳头，替我煮过面，替我守过夜。因为我穷的时候你帮我，我富的时候你还在。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我不敢想象你不在。”
苏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她扑过来，抱住他，肋骨疼得她龇牙，但她没松手。
“疼……”
“忍着。”苏清雪说。
二楼窗户，沈青鸾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下面。她手里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分钟，松开拉杆，转身回屋。
林渊抬头，看向二楼。窗户空了。
脑子里，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宿主确立首位伴侣：苏清雪。】
【检测到苏清雪好感度突破阈值：100/100。】
【“多子多福”核心机制激活。】
【奖励发放：神话级抽奖×1、种骨修复加速（24小时内完整）、宿主战力恢复至第四转（圆满）。】
【新任务：孕育首位子嗣。奖励：神话级抽奖×1、家族等级提升至Lv.8、解锁“家族图腾”技能。】
林渊没理系统。他抱着苏清雪，右手新骨在发痒，在发烫。
院子里，梧桐树的枯皮簌簌往下掉，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长成巴掌大的叶子。
灵气洞天在扩张。
远处，有雷声在滚，但天上没云。是城北的方向，昆仑大厦地下，母体在感应。
林渊闭上眼睛。
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