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不是信纸,是烟盒锡纸,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玄冥不是要开门。”她把锡纸拍在茶几上,“他是要喂门。把自己,还有抓来的四十三个古武者,全填进去。门吃饱了,会吐出来一样东西——‘门核’。吃了门核,他就是母体。”
林渊正在缠右手纱布,左手还握着那根枣木棍。他停下动作,拿起锡纸,对着光看。血字歪歪扭扭,像写字的人手在抖。
“谁给你的?”
“旧部。”白琉璃说,“联盟后勤处,管尸体焚化的。玄冥三天前抓了四十三个人,活埋在西城矿区。孙正负责挖坑,坑挖完,孙正也被推进去了,但没死透,爬出来半条命,现在守着矿洞口。”
林月从沙发上坐起来,昆仑印在胸口晃了一下:“门核是什么?”
“母体的心脏。”白琉璃说,“周正当年拿走的四个箱子里,装的是门核碎片。玄冥集齐了碎片,只差最后一块——就是你埋进梧桐树底下的那颗珠子。”
林渊摸向口袋。珠子还在,发烫。
“他知道珠子在我这?”
“不知道。”白琉璃摇头,“他以为珠子还在母体分身里,所以急着喂门,想逼母体分身自己回来。但你封了城北的洞,分身被你收了,他感应不到,以为计划失败,提前启动了备用方案。”
沈青鸾从二楼下来,换了身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枪套,但里面空着——枪在陈山河手里修。
“我去。”她说,“守门人印记能感应门的位置,也能暂时稳住门缝。你们封门,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你体内有绿线。”林渊说,“靠近主门,绿线会暴动。”
“所以我要喝你的血。”沈青鸾看着他,眼神很静,“白琉璃说的,十毫升,一周一次。现在喝,能压三天。”
苏清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红糖水,放在茶几上。她看了眼沈青鸾,又看了眼林渊,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圈。
林渊拿起茶几上的匕首,在左手食指尖划了道口子。血珠涌出来,他把手伸向沈青鸾。
沈青鸾抓住他手腕,低头,嘴唇含住他指尖。十秒,二十秒。她抬起头,嘴唇上沾着血,脸色比刚才红了一点,瞳孔里的金色纹路退了半分。
“够了。”她说。
苏清雪端起红糖水,自己喝了一口,声音很响。
林渊把手指含进自己嘴里,止了血,看向白琉璃:“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白琉璃说,“月圆是后天,但玄冥今晚就开始埋人。埋完四十三个人,门会醒。到时候别说封门,靠近矿区三公里,精神就会错乱。”
“那就现在。”林渊站起来,右手抓起枣木棍,左手从沙发底下抽出把匕首,别在腰后。
苏清雪放下碗:“我也去。”
“你留……”
“我去。”苏清雪站起来,声音不高,但硬,“白琉璃说矿区三公里外会错乱。我留在三公里外,给你们守车。你们出来,得有车接。你们不出来,我开车进去收尸。”
林渊看着她,三秒。他转头看向林月:“你护着她。”
“我?”林月挑眉,“我是去封门的。”
“你护着她。”林渊重复一遍,“门我去封。她和孩子,不能有事。”
林月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见林渊的眼神,闭上了。她摘下昆仑印,扔给白琉璃:“你拿着。我护苏清雪。”
白琉璃接住昆仑印,愣了一下:“你给我?”
“你是S级,冰系,比我姐能打。”林月说,“而且你体内没有绿线,不会被门吸。你拿印,我放心。”
白琉璃把印挂回脖子上,蓝光在胸口闪了一下,和昆仑印的白光混在一起,像冰里裹着玉。
陈山河的车是辆改装皮卡,车厢里装着炸药和防护服。他看见林渊带这么多人出来,皱了皱眉:“不是说好你一个人?”
“变计划了。”林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玄冥要喂门,不是开门。得抢时间。”
陈山河啐了一口,发动车子:“麻烦。”
皮卡往城西开,后面跟着林月的牧马人。苏清雪坐牧马人副驾,林月开车,沈青鸾和白琉璃坐后排。
路上没人说话。收音机里放着交通广播,说城西矿区路段施工,请绕行。
“施工个屁。”陈山河拍掉收音机,“玄冥的人封的路。”
到矿区外围三公里,路果然断了,横着两辆推土机。陈山河没停车,皮卡直接冲上旁边的荒地,颠簸着绕过去。
“前面一公里下车。”陈山河说,“再往前,地底有灵气脉,车会抛锚。”
众人下车。林渊把枣木棍扛在肩上,右手裹着纱布,垂在身侧。苏清雪从牧马人里拎出个保温盒,塞给林渊:“红糖鸡蛋。路上吃。”
林渊接过,没说话,只是用左手抱了抱她,抱得很轻,怕勒着她肋骨。
“三公里外。”林渊说,“别靠近。”
“知道。”苏清雪后退两步,站在荒草丛里,“我等着。”
林月没下车,她坐在驾驶座,枪架在窗口,守着苏清雪。
林渊、沈青鸾、白琉璃、陈山河,四人往矿区走。
矿洞口站着个人。灰袍,但只剩半边,另半边身子裹着绿光凝成的藤蔓,像条腿被植物取代了。他手里转着佛珠,但珠子已经碎了,只剩线。
孙正。
他抬头看见林渊,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黄牙:“来了?正好,还差一个,四十四。凑个吉利数。”
林渊没废话。他左手握棍,腰带动肩,肩带臂,臂带腕,一棍扫向孙正脑袋。
孙正抬手,罡气凝成盾。棍砸在盾上,枣木断成两截,但罡气盾也裂了纹。
“左手棍?”孙正歪头,“有点意思。但不够。”
他抬手,罡气凝成刀,劈向林渊面门。林渊右手虽然使不上劲,但身体侧闪,左手断棍刺向孙正胸口。
沈青鸾从侧面扑上来,守门人印记在额头亮起,她双手按住孙正后背,金色纹路像锁链,往孙正皮肤里钻。
孙正惨叫,罡气刀偏了,砍在矿洞门框上,石头炸开。
白琉璃双手结印,昆仑印砸向地面。白光+寒气沿着地面蔓延,冻住孙正的双脚。孙正想挣脱,但绿线藤蔓被冻脆,咔嚓一声,断了一条。
林渊趁机左手断棍捅进孙正胸口,从肋骨缝隙穿进去,捅穿肺叶。
孙正低头看着胸口的断棍,嘴里涌出黑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听:“……晚了。埋完了。门醒了。”
他身体膨胀,绿光从皮肤下爆出来,像气球被吹炸。林渊后退,沈青鸾被气浪掀飞,白琉璃冰盾挡在身前,盾碎,她滑出去三米。
矿洞里传来一声闷响,像地龙翻身。然后是一声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像指甲刮玻璃。
林渊单膝跪地,右手种骨剧烈跳动,和门里的心跳同步。他感觉有根针在扎太阳穴,眼前发黑。
白琉璃爬起来,嘴角溢血,昆仑印攥在手里:“门醒了……玄冥已经开始喂了……”
矿洞深处,绿光大盛,照亮了洞壁。洞壁上刻满了符号,和昆仑大厦地下、工地石门上的一样,但更大,更深,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绿光尽头,站着个老者。白发,黑袍,背对着洞口。他面前是个巨大的凹槽,比城北的大十倍,里面翻滚着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浓缩的灵气,稠得像沥青。
凹槽边缘,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穿古武练功服的,有穿异能者制服的,胸口全被剖开,绿线从伤口里伸出来,连进凹槽。
玄冥转过身。他脸很年轻,像三十岁的男人,但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像老人的眼。
“林渊。”他开口,声音很柔,“你来得正好。第四十四个祭品,本来该用孙正那废物。现在换你,更好。”
他抬手,一道黑光轰向洞口。
林渊左手捡起断棍,右手种骨发出绿光,挡在身前。
黑光和绿光相撞。
轰
矿洞口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