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林渊侧身先走进去，脚踩在石地上，干燥的，没有水。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第九层底下那个大得多，四壁全是黑石头，顶上很高，手电筒照上去能看到石缝里嵌着暗金色的纹路，比之前任何一处都密。中央有一张石桌，跟练功房的水泥坑差不多大小，桌面上搁着两样东西。
一本笔记，一块碎片。
笔记很旧，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磨得起了毛边，用一根麻绳捆着。碎片搁在笔记旁边，暗金色的，比八十一孔碎片大一圈，上面的孔排成九排九列，八十一孔，但孔位比之前那块更密，孔与孔之间的纹路走向更复杂。
周守跟在林渊后面进来，右手攥着裂缝碎片，掌心的浅红色印子在进门的时候跳了一下。他停了一步，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印子上的光往空间的三个方向偏了偏，左下角、右上角、正后方。
“三个。”周守的声音很紧，“三个地方有煞气。比门后面之前那个重。”
林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左下角的石壁底下堆着一堆碎石，碎石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右上角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光跟左下角一个色。正后方最远，靠着后墙的位置，有一块石板斜靠在墙上，石板上刻着纹路，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往外渗。
“先看笔记。”林渊走到石桌旁边，把麻绳解开，翻开第一页。
纸页发黄了，边缘卷着，有几页被水浸过，字迹洇开了。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细，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嵌进了纸里。
“林守一当年封门时留了七个后手。耳门三个，暗门一个，剩下的三个他自己都没找到。最阴的一个在武馆底下，不在暗门里，不在第七扇门底下。在练功房和田之间的土里。具体位置我画在第三页。那个后手是我帮他埋的。埋的时候他跟我说，这是最后一个，等哪天所有门都封死了，从这里面还能撬开一条缝。我没问他撬哪扇门。他说等时候到了再告诉我。时候没到，他先把我推进了第九层底下。”
林惠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石桌旁边，看着这一页。她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一幅简图。练功房和田之间的土面，标注了一个位置，在田边往练功房方向偏三尺的位置。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一个字：“撬。”
“师祖的师父帮他埋的。”林惠的声音很平，“她埋完这个后手之后，林守一把她推进了第九层底下。她到死都没把这件事说出去。笔记留在这里，等有人找到。”
林渊把笔记往后翻。后面几页记着林守一当年封门时用的所有阵法布局、锁纹走向、门核碎片的分割方式。有些内容他已经在脑子里了，锁匠记忆里有。但有些没有，比如最后那个后手的撬法。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比前面的都潦草，笔画发抖，像是赶着写的。
“后手的撬法：练功房和田之间，往地下挖三尺，挖到一块青石板。石板底下是空的，里面有一根铜管，铜管里封着一缕煞气。把那缕煞气放出来，第七扇门的门核会跟着共振。共振的时候门核的能量会短暂恢复。但共振只有一次，用完了铜管就空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林渊把笔记合上，搁在石桌上。他看着那块暗金色的八十一孔碎片，看了一拍。
“这块碎片跟之前那块不一样。”林惠把碎片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字，很浅，但能认出来。“‘锁’。这块是锁匠碎片。比之前那块更完整。”
她把碎片递过来。林渊接住，碎片入手很沉，掌心里古铜色的锁匠印记贴上去的时候，碎片上的八十一孔同时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孔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掌纹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锁匠印记亮了一截，比之前深了。
“它认得你。”林惠把笔记也递过来，“这两样东西，你带回去。笔记里记着的那个后手，得尽快处理。练功房和田之间的土里埋着一缕煞气，如果哪天铜管腐蚀了，煞气自己渗出来，第七扇门的门核会跟着共振，门核的能量会从空转变成满转。满转的时候门会自己开。”
周守忽然开口，声音从空间后方传过来。“这边有东西。”
林渊走过去。周守蹲在正后方那块斜靠的石板前面，右手按在石板上。石板上的纹路在他掌心底下亮着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往外渗。他用力推了一下石板，石板纹丝不动。
“石板后面有东西在动。”周守站起来，“煞气浓度比另外两个角高。我推不动，得用工具。”
赵铁柱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铁锹。他把铁锹尖插进石板底部的缝里，撬了一下。石板晃了一下，往旁边倒了一寸。缝里涌出一股很浓的暗红色煞气，呛得赵铁柱退了一步。
石板后面是一个小空腔，不大，比脸盆大一圈。空腔里搁着一个铜管，跟笔记里描述的一样。铜管封着，两头用焊锡封死，管壁上刻着纹路，暗红色的，跟第七扇门上的锁纹一个走向。
“铜管。”林渊蹲下来看了一眼，“跟笔记里写的一样。练功房和田之间的土里埋的应该也是这种铜管。但武馆底下那个还没腐蚀。这个铜管已经裂了，管壁上有缝，煞气正在往外渗。”
他把铜管从空腔里拿出来。入手很轻，晃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又像气。管壁上的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煞气打在他手上，凉得刺骨。
“这个不能留着。”他把铜管搁在石桌上，“得处理掉。”
陈念在门口喊了一声。“收音机又在响了。”
林渊走过去看了一眼。陈念把耳机摘下来，纸翻到新的一页，上面记了一行字。
“频率变了。内容翻译出来是——‘铜管处理掉。后手的事，武馆老周知道。去找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