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相信人一直在进化。
讲上面那一句话，是需要让人明白一个道理。哪怕是长相再普通的现代人身穿到古代，越是久远之前的朝代，穿越者成为那个时期的美男子或超级美女是极大概率的事情。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他们的脸庞，看一看相机出现之后，不同时期的人物照片，会发现这一个特点。
观看那些相片，会发现以普遍性而言是距离现代越近，里面的人物越顺眼。
都不用说其它地方，中国这一边的满清时期，真不是一些影视剧超级加倍美化后的那样子，真正满清时期照片或影像记录里面的人，大多是尖嘴龅牙的面貌示人。两江总督都能够像是皮肤黑得像是黑炭，身上的衣服直接就包浆了。
当然不是说古人丑，而是在什么生活环境，医疗条件究竟是怎么样，一概会对人的外观形象存在影响。
刘孝武到东晋已经超过三年的时间，长期奔波下来肯定也会被晒黑，只是五官跟东晋年间的人有明显区别。
所以，张嫣眼中的刘孝武看上去很特别，不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特别，而是跟绝大多数人的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还不是什么异域风格，而是一种无论男女见了都能够感觉到的帅气。
这种帅气不单单是五官带来，跟气质的关系可能会更大一些。
在刘孝武眼里的张嫣长相怎么样？
讲一个天大的实话，生活在信息时代，并且化妆术和电子美颜已经被集美们给研究得透透的。先别管现实的本人怎么样，网络上谁还不能依靠各种技术当个美女了？
一再的“照骗”轰炸下来，经常接触网络的男人，他们的阈值被无限拔高，导致某位女性要确实特别惊艳，要不然很难被发现美了。
张嫣美吗？她可是前凉王氏出身，平时不用风吹日晒干各种活，皮肤白皙便处在东晋年间女性的顶端层次。家庭的出身好，能够获得一系列的教育，再加上平时学习各种礼仪，气质上自然也是不差的。
事实上，有些女性的五官可能比较普通，可是会得到气质上的无上限加分，要是身材苗条再加上搭配的穿搭，看着绝对会是一名大美女。
“细君。”
“……，郎君。”
张嫣听到刘孝武称呼自己为“细君”之后，讲实话就是很难不稍微愣了那么一下。
到东晋年间之后，丈夫称呼妻子已经不再用“细君”了。其实“细君”是两汉时期身为诸侯的丈夫对妻子的称呼，到东晋年间则是转为“夫人”、“妻”、“儿母”或更亲密一些的“卿”、“卿卿”。
刘孝武当前肯定算得上是一方诸侯，可是使用的称呼也太复古了一些。
在张嫣这一边联想到刘孝武是汉室宗亲后裔，愣住的那么一瞬间想了许多，理解刘孝武是向自己表达再兴汉室的决心。
是不是张嫣想多了？
还真没有！
在传统的华夏夫妻体系之中，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庭，妻子绝不是作为附属品，她一样在家庭里面拥有话语权。到诸侯的层次，作为诸侯之妻的权力更大，绝不是什么纯粹的生育工具或摆设。
拿一件最简单的事情来说，诸侯设立了世子，明确了继承权，可是世子能不能继位，一样需要诸侯之妻的背书。
若是诸侯薨逝，可是诸侯之妻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否决世子继位权，即便是这一名世子最终登位，他都将变得不再绝对合法。
如果继位的人年纪小，相关的管理权会落到谁的手里呢？没有错，就是落到他的母亲手里。
刘孝武非常明确就是以张嫣来作为北府军的主母，一些该有的暗示或提示，怎么能够没有啊？
华夏文明讲究孝道，而在皇室这种家庭，讲实话就是孝道跟父系无缘，基本体现在母系身上了。
为什么那样说呢？通常是皇帝驾崩，皇后还有很多年的寿命。太子继位之后，他需要恪守孝道的对象是谁？肯定是仍旧健在的母亲。
太后的权力来自什么？没有错，便是作为皇帝的儿子被孝道约束住了。
胡人讲孝道吗？胡人的部落阶段不讲究孝道，他们遵循的是物竞天择；讲孝道的胡人政权，其实基本就是已经完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汉化。
所有朝代之中，两汉的女性权力最高。这不是个别女性的掌权，也不是某女性手腕高超而争取到的权力，两汉女性的权力是“政体”所赋予，存在根本上的差别。
刘孝武要重现汉室，很多传统将会被恢复，一些“补丁”可就要先打上了。
“细君且起来。”刘孝武转身已经看到小婉端着盘子。
小婉所端的盘子上有两杯酒。
装着酒的杯子用红绳互相连接，还有一个小铃铛作为点缀。
等刘孝武与张嫣各自端着一个杯子面对面，小铃铛正好在中间下垂，稍微摇晃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夫妻结合怎么能够少了喝交杯酒的程序？连接装酒杯子的红绳，它被称为同心绳。
而同心绳这种概念有被传到现代，只是变了一种花样，大多是被作为手链了。
刘孝武没有疑心疑鬼到怀疑酒里被下毒。
当前是什么年代？反正不存在现代化学。
也就是，东晋年间不存在没有异味却小量毒剂，能够将人毒死的剧毒。
许许多多影视作品里面总有用砒霜毒死人的桥段，编剧或导演知道要下多大剂量的砒霜才能毒死人吗？他们应该不知道。
反正吧，剂量不足的砒霜，它的作用其实只够用来人体肠胃排虫。
在化学出现之后，知晓什么样的元素处理再搭配会成为剧毒，才出现剂量小却足够致命的毒药。
所以又延伸出好多的笑话，例如化学没有出现的古代，出现死士将剧毒事先放在嘴巴里咬破吃下立刻就死的桥段。
古时候想毒死人又不被发现，其实是长时间小剂量的不断下毒。
好多有服用丹药习惯的人，他们其实就是长时间服毒，把自己给毒死了。
就不能使用蛇毒吗？答案是服用者口腔、食道、胃部没有伤口，蛇毒剂量又不大，吃了也就是蛋白质。（当然，天晓得有没有伤口，千万别去尝试！！！）
夫妻俩喝了交杯酒，下一步做什么？
将杯子与各种杂物收拾好的小婉，她出去了一小会，没有多久端来了一些食物。
食物？对的，丈夫和妻子所要吃的食物各不同。
妻子就是吃红枣。可以是红枣本身，也能够是放在小米粥里面。
丈夫所吃的食物没有太大讲究，只不过会是倾向能够解酒的食物。
不同的区域，准备在婚房内吃的食物也是各有不同，主要是看当地的风俗与特产。
胡人入主中原，其实是使得一些习俗和文化的断绝。不是世家或豪强的层次，多数人连活着都艰难，哪会特别再遵循祖辈传下来的习俗？
应该说，多数老人很难在乱世存活，失去了老人的教导，新一辈哪里知道有什么习俗。
刘孝武与张嫣吃了一些东西，两人对了诗。
作为丈夫的刘孝武念了《留别妻》。
作为妻子的张嫣则是念了《女曰鸡鸣》。
哪怕是只有张嫣的贴身侍女在旁，夫妻在婚房内仍旧是仪式感拉满。
张嫣在互相念诗之后，去了屏风后面已经换了一身新衣物，重新进入刘孝武的视野范围内。
“细君可有话问。”刘孝武笑着说道。
换穿纱服的张嫣尽显曼妙身姿。
纱服里面有穿什么吗？当然有了。
肚兜这种东西早在公元前818年就已经出现，随后一直传了下来。
刘孝武很尊重张嫣，目光会在张嫣身上一直打量。
一直被刘孝武那么看，张嫣并未展现出过分的羞涩，却也跟落落大方不搭边。
在女性的心理角度，其实只要确认关系，尤其是成为伴侣之后，正常女性会在认知中进行新一层的定义：自己已经属于他，不必刻意再遮掩。
之所以特别提醒“正常女性”这一点，简单就是一种米养百样人，有些男女会显得很做作。
张嫣还真有很多问题，选择问最让人困惑的一项，道：“郎君为何孤身一人？”
这个问题啊？
“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刘孝武没说假话，一些话则是对谁都不能提。
张嫣没有造作安慰，提出第二个问题：“郎君如何作为，有今日基业？”
哈！？
刘孝武省略一些不能说的细节，开始讲自己的创业过程。
这不是胡人入主中原，大多只光破坏吗？多得是流离失所的流民。
其他有资源的世家或豪强，他们吸纳流民是为了充当牛马使唤，刘孝武收拢流民则是组建武装。
讲一句大实话，刘孝武收拢流民是奔着拿他们当耗材用，具体耗材里面能不能产生人才，讲得就是看缘分了。
每一个从微末崛起的势力都是那样，甭管吸纳进什么样的人，没有谁不能被当作耗材。在刘孝武这里比较特别的地方是，他一开始就完全没有班底。
刘孝武说自己在太行山脉里面经营，再到吸纳流民组建武装，提到特地去“乐平郡”见冉闵的时候，被张嫣给打断了。
“石闵？其人乃是羯赵之主养孙，为人嚣张且手段异常之残忍。郎君当时为何前去拜见？”张嫣真的不理解。
刘孝武知道冉闵征战期间是什么样，与之相处则没有看见过嚣张的一面：“彼时，其大肆宣扬庇护晋人言论，有限相助各地晋人。我缺乏牛马，亦想与之见面，便前往拜访了。”
张嫣听说过冉闵庇护晋人的事情，听到过一些人的猜测，没有讲出来也不再深问。
刘孝武接着往下说。
在没有打出北府军名号之前，刘孝武用组建一年不到的班底开始经略浊水流域，使用各种手段吸纳了当地的一些家族。
“如今的王连召、张甫、张靖等人，便是我当时半强迫，使之为我做事。”刘孝武讲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唏嘘：“此些人等，唯王连召可堪大任。”
张嫣听说过王连召的事迹，知道王连召驻守“壶关”成功抗击崔悦的率军入侵。
“张戈将军呢？”张嫣知道不能光听，也不能一直问，说道：“张戈将军率军杀入塞外，听闻仅用两月不到便重创铁弗匈奴与塞外诸胡。”
那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
尽管塞外强大的胡人已经迁徙到中原区域，导致留在塞外的诸胡都是一些小部族，能够率军出塞并重创塞外诸胡，还是能够使得名声广为流传。
张嫣又提到了关宁这个人。
迎亲使是崔器没有错，他们从前凉来晋地，沿途则是关宁率军进行护卫。
尽管张嫣没有跟关宁直接说过话，不是一直待在车厢里面的张嫣还是能够看到很多，包括关宁是怎么来带领军队。
北府军这一边硬要进行领兵能力的排比，还真是降将群体比浊水一系普遍强一些。简单就是降将群体不知道带了多久的兵，他们也已经有过优劣淘汰的过程，活下来的人积累了足够多经验。
刘孝武听张嫣讲述在塞外的赶路过程，内容里面有不少关于军队的日常，讲实话是感到有些惊喜。
听起来张嫣懂得军事，要不然哪怕是亲眼所见，很难将军队的一些行为讲明白。
为什么刘孝武会感到惊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他没有直系亲属，以后也必然长时间领兵在外，有一个懂得军事的妻子哪里不是惊喜呢。
“也对啊？凉地的世家儿女，怎么会不懂军事。不知道她在管理方面怎么样？”刘孝武心里想着，也问了出来。
张嫣还真没有想到会被问到军事和管理能力怎么样，讲述起了张氏的教育倾向。
在世家里面，只要是嫡出，无论男女都会得到教育。
不同的区域，嫡出男女所获得的教育当然会不一样。
拿凉地来说，由于羌人长时期各种作乱，什么家庭都处在需要面对极大的威胁，教育会涉及到军事方面。
相对安稳区域的世家，他们对嫡出的教育则是会偏向于耕读，也就是更注重文风。
作为听客的小婉有点迷糊了。
贴身侍女的身份，她必然会被教导一些事务，乃至于学习怎么来伺候男女主人的周公之礼。
新婚夫妻，哪怕丈夫已经有不少女人，不该是在喝了交杯酒，进入到需要打马赛克的环节吗？
现在怎么回事？夫妻俩聊起了军事与行政，并且还越聊越起劲。
那么聊着聊着，刘孝武甚至问起了张嫣对晋地的了解，外敌入侵需要怎么来应对之类。
“怎么像是在奏对啊？”小婉不理解，只感到不像夫妻。
这位贴身侍女，她没有读过《春秋》，要不然就不会惊讶或困惑了。
华夏的夫妻历来就是相扶相持，要不“相夫教子”又是怎么来的呢。
另外，也就是大一统王朝建立起来，又因为史上第一位皇后对权力的滥用，导致出现“后宫不得干政”的约束。否则的话，那一句“女主内，男主外”真就不是说说而已。
在贵族能够做封地所有主意的时代，男主人经常会被征召外出征战，封地的发展便是女主人在监督。能够造就那样的环境，女主人怎么可能没有获得相关教育？
即便是有了吕雉的教训，出现“后宫不得干政”的约束，各家族对女性的教育也没有被打断，怎么持家之类仍然进行教导。
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出现在什么朝代吗？这句话是出现在满清！
也就是，满清才开始那么干，之前的朝代可没有排斥对女性的教育，乃至于满清极力贯彻断绝对女性的教育。
事实是在满清之前，只要家庭条件允许，从未放弃过对女性的教育！
痴迷于清宫剧的广大女性，知道后要傻眼了吧？
刘孝武已经有不少侍妾，她们多数来自豪强家庭。
也就是说，刘孝武知道女性能够获得教育。
由于只是侍妾的关系，刘孝武跟她们的相处方式大多是在肉体上，还真不会特地去问东问西。
刘孝武跟张嫣聊下来，只能说惊喜越来越大。
张嫣对军事不陌生，甚至有过实操。只能说不愧是凉地的女儿。
管理方面？刘孝武当然听得出张嫣也有受到过系统化的教育，到底怎么样就要找机会试一试了。
越到后面，张嫣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实在忍不住才说道：“郎君打算与妻畅谈到天明吗？”
这可是新婚当夜。
不说良宵苦短吗？
刘孝武“哈哈”笑了两声，走过去将张嫣抱起来往床榻走，看得小婉精神一振。
在男主人有侍妾的事实下，小婉不用发挥作为陪嫁侍女的功能，要忙的其它事情一样不少。
可不是帮忙推啊。
白布什么的，小婉已经早就铺上。她先帮忙合上帐帘，在男女主人进入周公之礼阶段，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准备起了热水布等东西，随后再回到床榻边上等候。
其它过程不能描述。
等到天色放亮，来到隔天的清晨。
刘孝武没有长辈。
张嫣不用特地早起向长辈问安，还是早早起身进行一系列的准备。
昨晚刘孝武就说了，今天安排一众将领与文职官员过来认主母。
与此同时，张嫣也需要介绍重要的陪嫁人员。
从前凉陪嫁过来的人员里面，包含了三名家臣。这三名家臣有帮忙管理食邑的人，也有操持各种大小事的人，其中的一名家臣负责管理护卫。
那是张嫣的家臣，哪怕为刘孝武服务，也是张嫣授权。属于张嫣家臣的身份不会变。
差不多临近中午时分，刘孝武才带着张嫣来到一个大厅。
今天该出现的人，他们已经在大厅进行等待。
北府军一方的人称：“主上；主母。”
前凉一边的人，他们只跟张嫣见礼：“主人。”
作为刘孝武家臣的赵雍没有坐下。
三名作为张嫣的家臣也一样没有坐。
并不是家臣不够资格坐下，单纯就是场合特殊而已。
刘孝武牵着张嫣的手入座，两个人是坐在同一张案几后面，再看向大厅里面的其余人。
他们等刘孝武和张嫣坐下，同一时间行礼，再进行问候。
“都坐吧。”刘孝武说道。
一众人各自坐下。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同样过来的谢艾并不坐在归属前凉的一边，他跟张戈等人坐到了一块。
张嫣看到谢艾的位置，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刘孝武关注到张嫣的举动，轻声说道：“谢德彰，我打算重用。”
张嫣领如蝤蛴轻轻颔首。
随后，刘孝武开始点名，点到一个人的名字，便有一个人站起来，自报姓名与职位。
这其实是方便张嫣对他们有印象，也是北府军与前凉众人互相认识的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绝对不是多余，防止明明变成一家人，结果连主母是谁都不晓得。
其它方面？当然是同为属下，互相之间也都认脸，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
每一个人都露一露脸，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刘孝武等他们自我介绍完毕，吩咐道：“上菜吧。”
今天不会有乐师弹奏，同样不会表演歌舞。
也是在今天，谁乐意起身就离开座位找人攀谈，不会被视为失礼。
“华驭乃是我家兄长看重之人，留下时间应当不会太长。”张嫣特别给刘孝武说了华驭这个人。
刘孝武一听就懂了。
话其实已经让张嫣讲得足够直白，华驭是带着特殊任务过来，达成目的就会离开。
那也等于是张嫣在提醒刘孝武要特别关注华驭这个人，至于为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等待刘孝武自己去发现了。
刘孝武看向华驭，发现华驭离开座位去了王猛边上，两个人已经聊了起来。
离开座位的人挺多，他们压低声音说话，由于空间与布局的关系开始让大厅出现“嗡嗡”声。
没有人特意来向刘孝武或张嫣敬酒，甚至都没有一个人靠近。
这不是什么分寸感，完全是一种应该。
对于真正想要在刘孝武麾下好好发展的人来说，他们盼刘孝武成亲已经盼了很久，下一步就是盼着赶紧有名正言顺的世子降世了。
能够看到本人，尽管昨晚已经说了不少，刘孝武还是会向张嫣介绍某人发生的一些趣事。
新婚夫妻表现得亲密，其他人看在眼里只有开心的份。
因为大家都很高兴，所以现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聊什么都能够聊得很起劲。
吃完之后，想留下的人可以待着，想走人也能离开。
刘孝武则是需要见张捷等人，聊一聊之前不适合谈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