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骤变，又感冒了，拉肚子耽误时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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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部队去找刘靖的第十七天，他们护送刘靖以及所剩的两百来随行士兵回来了。
“带队袭击者正是慕容友。”刘靖说的时候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相反脸上的笑意很真实。
对于周楚来说，他是真的想完成桓温交代的任务，遭到袭杀不光生气，还会感到非常愤怒。
可是对刘靖来讲不一样。现在他的忠诚在刘孝武这里，能不能给东晋小朝廷办成事情，办成了在小朝廷那里没有什么上升空间，没有办成什么后果也不会有。
有了被慕容友率队袭杀的事实，可以让刘靖平了很多账，回去后只讲有限的事实，很容易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所以，刘靖不光没有生气，还要感谢慕容友的率队袭杀。
更让刘靖开心的事情是周楚也遭遇袭杀，并且周楚远要比他惨得多，竟是只有周楚一人幸免，随行队伍的其他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派些人手送我回去，他们也留在南边做事？”刘靖归途的确需要护卫，他也乐意帮刘孝武在南边安插一些人手。
“好。”刘孝武在南边有安排人手，暂时没有一个人暴露。
只是吧？刘孝武的崛起时间不长，一年多前才派人手到南边，目前还在建立情报网。
情报的收集可以是收买对方的官员，也能够是收买官员的家人或奴仆，更可以是从市井打听消息。
要是注重军事情报？盯着驻军的几个大营，再时刻掌握市面上跟军需有关的物品价格，其实也能够推测出是不是要用兵。
情报网的建立没有那么容易，一开始也不是以收集消息为重，反而是更应该建立人际交际。
现下，北府军在南边的细作，他们汇报的信息大多是从市井打听而来。
比较诡异的事情是，市井上流通的消息，偏偏准确率高得离奇。
那就是市井上的消息是官员或他们的家属、仆从没有保密意识，可能在吹牛逼的时候就随便讲出来了。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历朝历代，甚至长久的以后也一样。因此“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也可以用在情报泄露上面。
由刘靖带到南边的北府军成员，他们不会被南边的小朝廷或世家、豪强盯上吗？大概率会有世家关注，派人时刻注意他们接触了谁又是在干什么事情。不过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充当掩护，牵扯那些世家的精力，好让其余没有暴露的人更加安全。
“慕容燕国入主中原的心思已经暴露，你们务必做好应对入侵的准备。”刘靖说道。
前燕当然想要南下，他们为此做了至少七八年的准备，可是不代表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后赵应该是知道，才有石虎率军亲征的事情发生。那一次石虎出征先胜后败，败了还让前燕服软，算是达成了遏制前燕野心的目标。
东晋小朝廷那一边？他们应该不知道前燕的野心能够那么大，可是很希望前燕能够南下与后赵打生打死，一直以来就是在干推波助澜的操作。小朝廷没少在各方面帮助前燕，包括时不时从海上送一波物资，劝导慕容氏治下的晋人世家进行投效，要不然慕容氏没有那么容易打赢鲜卑的内战，获得当地多数晋人世家的投奔。
在刘孝武这里，关于前燕决心南下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惜的事情是刘孝武发展的时间太晚，能够提前做的准备太少。
有些事情刘孝武没有必要对刘靖讲太多，先颔首表示会注意，再问道：“你走‘豫州’南下？”
刘靖想了想，说道：“条件允许应该先去‘徐州’找殷浩。”
东晋小朝廷不是进行北伐了吗？殷浩正率军在“徐州”和“兖州”作战，看上去声势搞得极大。
刘孝武没有问刘靖为什么要去找殷浩，想达成什么目的。
“找到殷浩，探明他们的下一步作战意图，我会派人回来。”刘靖自己说出用意。
“不用。”刘孝武真的就是将殷浩主持的北伐在当笑话看：“那一边很乱，无法确保你的安全。再者说，段氏并未前往与之合兵，便是段氏真的出兵南下，真的以为是去会合？”
刘靖问道：“段氏要出尔反尔？”
“胡人只有在他们弱的时候才会讲信誉。殷浩可能打得太顺利，手头的兵力大多分散出去，他自己给了段氏机会，以为段氏能够忍得住？”刘孝武反问。
后赵正在内战，打了也将近一年多的时间了。能参战的兵力先后被石世、石遵、石鉴、石祗分别调走，很多区域别说驻军，怕是连男性青壮都所剩不多。
那就是殷浩统率的北伐军看似打得很是顺利的根本原因，其实他们真没有碰到有效抵抗，一路上光是干烧杀抢掠的事情了。
没有错，他们喊着收复失地的口号，真的光复一个地方却是不区分族裔，完全放开了在烧、杀、抢、掠。这是进行解放应该有的事情吗？
而他们找了个好理由，说是每一个地方的人都不喜迎王师，无疑就是作为敌对，攻击也就攻击了。
北方人为什么不喜迎王师？看来小朝廷那一边的人心里没数。
多少次北方人喜迎王师一样要被小朝廷的军队烧杀抢掠，要是小朝廷的军队能够将地盘守下来，可能当地人忍一忍一时之痛也就过去了。偏偏只要小朝廷一直在坏事，每一次胡人反应过来就会让小朝廷的北伐军兵败如山倒。
过后，当地人不光是遭受小朝廷北伐军的伤害，很快也要迎来胡人的各种烧杀抢掠。怎么说？还能说什么，作为受害者看待小朝廷北伐与胡人，反正全部都是一群该死的畜生。
刘靖相信刘孝武的判断，说到：“如此一来，我更应该去找殷浩。”
立功并非全靠杀敌，给予正确的建议，进行示警等行为，一概都是功劳。
刘靖立下再多的功劳，恐怕也很难跻身小朝廷的高层？可多一些功劳总归没有坏处。日后刘孝武与小朝廷翻脸，多少能让刘靖进行狡辩，或许可以拖时间等来刘孝武的拯救。
既然刘靖主意已定？刘孝武又能多说什么呢。
“我无法派出太多人手，三百骑兵已经是极限。到时候，只能留下五十人给你。”刘孝武说道。
虽说合格的骑士很珍贵，只是倒也不是刘孝武的兵力窘迫到这等程度。
去南方的人不是只为了拼杀而去，需要干得多数事情是收集情报以及进行社交。任何年代有能力收集情报或进行社交的人都是人才，并非人人都干得来。
刘孝武手底下已经不缺敢打敢杀的汉子，能够干各种杂事的人才是显得最为紧缺。
那当然是识字率不高该有的样子。想干活，哪怕不是技术含量太高的工作，不识字就是一种硬伤，基础的阅读和书写无法进行，光记录过程或进行汇报就是最大的难题。并且识字就是意味着开智，不光是识了字，思考事情的层面也会变得不一样。
刘孝武没有说让刘靖与周楚同行。
三天后，刘靖带上幸存的手下以及来自北府军的三百骑兵启程出发了。
一同来送的人之中就有周楚。他身上有伤，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踏上归途。
“慕容氏狼子野心，刘使君如何应对？”周楚看着正在逐渐远去的队伍。
刘孝武没有说前燕是后赵或小朝廷的麻烦，只提到：“慕容氏要与某联姻。”
“联姻？”周楚知道这一件事情：“刘使君的确与慕容氏已经说好，可他们后面未再提及。”
的确是这样。
自从阳鹜死在北府军的势力范围内，前燕与刘孝武的关系不至于破裂，可是双方在后面的接触次数极少，有限的接触过程中没有再提联姻的事情。
刘孝武只要干了就不会后悔，再来一次还是会杀掉阳鹜这个为虎作伥的败类。
至于说跟前燕变成敌对关系？说得好像前燕多么友善似得。
但凡刘孝武不愿意向慕容氏屈膝，双方或早或晚绝对会打起来。
并不会因为两边关系友善或交恶，决定是在什么时间开打。
取决于什么时候开打是基于各自的实力强弱，一方看上去太弱，该动手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那么，慕容氏是反悔出嫁女儿给刘孝武了吗？真反悔的话，应该正式告知刘孝武才对，可是并没有正式悔婚，只是一直就这么拖着。
“慕容儁会乖乖将妹妹送过来的。”刘孝武说得极其自信。
周楚真不知道刘孝武哪里来的信心，只能默默注视着刘孝武等待给个解释。
可是，刘孝武凭什么给周楚解释呢？
其实用不着解释才对？
如果是在和谐社会，有权或有钱就是人上人，他们跟其他人交流真的能够做到互相平等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国家/势力与国家/势力的交往远比什么都更为现实，强大的一方哪怕表现得再如何遵守规则，实际上就是天然在交流中的享有更多支配权。
北府军现在或者三五年内可能无法与前燕正面硬刚，进行防御则不会太过吃力，找到机会还能给前燕来一次狠的。
即便是后赵政权瓦解，前燕同样不会多么轻松就成功入主中原。在刘孝武扩张过程中遭遇到的难题，会让前燕完完整整再吃一遍，并且多了北府军这一个势力，绝不可能让前燕轻轻松松就完成既定的目标。
关于因为北府军而存在的变数，不至于让前燕君臣完全无视吧？后面不用刘孝武再提及，会让前燕主动派人过来重提联姻事宜的。
不能说刘孝武预言成功。在周楚谈及刘孝武与慕容氏联姻的第二天，真有来自前燕的使者率队抵达了。
这一支前燕的使者团队，他们从塞外进入“雁门郡”再一路南下，途中是先去“晋阳”谒见，后面才得知刘孝武率军驻扎“茅津”的附近。
难道前燕那一边不知道刘孝武近期的动作，还是本身就想进“晋阳”窥视一番？
前燕派人袭击周楚与刘靖的队伍，一定知道北府军在“汲郡”用兵，全然掌握进度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也一定知道刘孝武在对关中等地用兵，同样不会太了解北府军在关中等地的征战进度。
窥视“晋阳”的确是前燕应该做的事情。当地不光在农耕生产上的恢复进度很迅速，一座又一座作坊拔地而起，并且各处矿场正在干得热火朝天。
前燕很早就关注到刘孝武，他们在刘孝武消灭张平的第一时间就派来使者，一度还想跟刘孝武合力谋算后赵来着。
等到刘孝武对晋地完成有效统治，他主动向慕容氏提出联姻，出于拉拢刘孝武目标的慕容氏也同意了下来。
出现波折不光是阳鹜的死亡，其实跟刘孝武娶了张嫣的关系更大。
慕容氏在汉化程度上并不低，他们知道在汉家这里的嫡长子是第一继承人，也只有主母所生的男性才拥有继承权。其他妾室？她们所生下的孩子，不出意外根本没有继承权。
这样一来，慕容氏嫁女会变成是在对刘孝武进行讨好。以当时双方的实力对比，加上现有的既定局势，远不到慕容氏需要讨好刘孝武的地步。
什么原因让慕容氏主动又派来使者团队？当然是刘孝武夺取了关中等地，并且还将晋地的防御短板“河内郡”攻取到手。
实际上，前燕并不想眼睁睁看着刘孝武完成一系列的扩张，奈何他们的精力和兵力都被牵扯在后赵的内战当中了呢？
听闻刘孝武在对关中用兵的时候，慕容氏有劝石祗对晋地用兵，可是石祗始终认为刘孝武所领导的北府军不过是疥癣之疾，好像只要他们打赢了石鉴之后，可以很轻易将北府军收拾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不花个四五年的时间别想让刘孝武在晋地的统治得到稳固。近期刘孝武的一系列扩张都是在捡便宜，只会随着地盘越大让根基越加不稳。最后石祗打赢石鉴再挥师攻击，一定能够将刘孝武的统治迅速且轻易地瓦解掉。
那么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毕竟，谁能够想象得到刘孝武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稳固在晋地的统治呢？
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应该是“长安”的陷落会那么快，并且没有让北府军产生多少伤亡代价。
后面刘孝武只率不到三万的部队攻打“河内郡”，超大概率是让其他政权/势力以为北府军在关中付出的代价很高吧？否则东进就东进，石祗与石鉴也是大战在即，本着可能捡到便宜的心态，怎么也不应该只有两万四五千的北府军过来。
胡人一惯喜欢凑人头，到东晋年间小头目都能凑百来人，大头目随随便便凑起数千上万人，作为势力之主身边没有近十万人都不乐意出征的。
“多少人？”
“回主上，经由关隘南下有近五百人，关外另有两千余人。”
“谁是正使？”
“正使自称封弈，另有副使慕容恪与慕容垂。”
封弈之前来过，他现在是前燕的国相。
至于慕容恪和慕容垂？前者是慕容皝的第四子，后者是慕容皝的第五子。
“渤海封弈十分得慕容氏父子的看重啊？”吕岢是意思是慕容皝的两个儿子同样过来，结果作为正使的人选是封弈这个外人。
刘孝武说道：“听闻慕容恪长得异常俊美，以至于每次作战只能佩戴面具？”
后世很多影视作品都是拿慕容恪当作原型，套用在很多异族的王子角色上，然后穿越女跨越时空与之谈恋爱。
“慕容氏的具装重骑不是在‘冀州’吗？竟然不是由慕容恪来担任统领？”刘孝武所知道的事情是慕容恪很能打，长期以来也是由慕容恪在统率那一支具装重骑。
早前情报送来，报告前燕的具装重骑已经到了“冀州”境内，没有关于慕容恪的信息，直接让刘孝武以为慕容恪也在“冀州”那边，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慕容氏派来使者作甚？”萧昌猜测道。
那是后面前燕一直在拖，好些人以为联姻不会成功，怎么会讲出来像是在笑话刘孝武呢。
而萧昌投奔刘孝武的时间比较晚，并不知道刘孝武要跟前燕联姻的事情。
“见过就知晓了。”刘孝武说道。
当然，刘孝武再闲也不会马上见他们，一来是让千里迢迢到来的前燕众人歇息一段日子，再者就是需要先打听过来有什么目的了。
对峙了有几个月的石鉴和石祗还在继续小打小闹，眼见着夏季很快过去，秋季马上就要到来，怕是短期内一样不会大肆交战的样子。
为什么？因为胡人多有牧畜，到秋季正是产崽的时间，胡人通常不会在牧畜产崽的季节动刀兵。
也对啊，就好像农耕民族通常不会选在春播和秋收时间段开启战争一样，一旦耽误了收获来年要吃什么？
前燕那边也是很急的样子？他们到“茅津”的当晚，封弈立刻请求跟刘孝武见面。
“见过刘使君。”
“封国相。”
互相见礼问候完毕，自然是各自坐下了。
封弈都没有等侍从将待客的酒水和食物摆好，说道：“恭贺使君尽夺关中。”
不是夺。
是收复！
不过，刘孝武懒得对封弈的用词进行用词上的修正。
“某也要恭喜贵主南下中原，取代石氏指日可待。”刘孝武捅破了那层纸。
封弈脸色上没有什么变化，人却是装傻：“我主受邀南下，非是出兵入侵。”
“某自然知晓。”刘孝武笑呵呵地说道：“正因如此，才要恭贺贵主。”
封弈咳嗽了两声，说道：“我主秉承道义南下，愿意帮助赵王拨乱反正。”
赵王？说得就是石祗了。他之前称帝，为了获得前燕的支持又自行去掉帝号，给自领赵王了。
相对比其他人的胡人，慕容鲜卑在风评上确实是稍微好一些。可要说他们秉承道义在做事，大概是最冷的冷笑话了。
刘孝武一开始还会脸上带着笑容，慢慢变得面无表情：“足下是来跟某谈道义的吗？”
那些鬼话等坐了江山骗骗后人也就算了。
任何势力在发家的时候，一定会存在一些黑点或瑕疵。
没有任何意外，一个创业阶段讲道义的集团绝对发展不起来。基本上都是等有一定的实力再寻求转白，慢慢也变得越来越有规矩，坐稳江山一切都是自己的坛坛罐罐，不守护可就变得不行了。
封弈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讲鬼话，笑着说道：“我是来与使君重谈联姻一事，另外……”
只要话没有说完就一定有“但是”或“另外”，接下来要讲的才是真正的话题。
“使君已经雄踞晋地与关中，怎可无有王号？”封弈笑眯眯地往下继续说道：“使君称王，我主愿意首先恭贺。”
早先刘孝武就已经向部下透露过，年关会举行复国仪式，暂时阶段不会称帝，只会以汉王的名号进行领导。
暂时不称帝是不想刺激其他政权，真要是刘孝武称帝，首先受到刺激的便是东晋小朝廷。
当然了，刘孝武不惧怕东晋小朝廷，可是只统治晋地和关中等地就称帝，多少是有点沐猴而冠了。
事实就是那样，没有拥有中原多数区域而称帝，真的就像是在闹笑话，也会让麾下军民觉得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称王或称帝不光是一个名号，其实也是提振军民士气的事项，搞成在闹笑话就变得适得其反了。
封弈还是那一脸的笑眯眯：“若使君称王，您乃是汉孝梁王后裔，可自称梁王。您又雄踞晋地与关中，亦可取晋王、秦王尊号。”
这……，刘孝武从西汉孝梁王开始追溯，的确上面三个王号最为合适。
只有历代下来有坐过皇帝宝座的主脉，他们的后裔称起汉王或汉天子才算是无可争议。
那也是刘交的后裔刘裕为什么不选汉作为国号的原因之一，主要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能称汉王？”刘孝武其实不懂上面的道理，自身拿自己当成老刘家的正统。
封弈笑而不语。他并不怀疑刘孝武不知晓“继承”的法统性质，只以为是在试探。
要不是刘孝武的新一轮扩张完成已经是事实，根本不会有封弈和两个慕容家的孩子过来。
当前格局成了那样，肯定要让前燕认清事实，想法要变一变，该有的行动也要展开。
这一趟过来，他们要办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