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过很多次，没有电磁炉和利用天然气又烧煤的时代，排除掉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人类群落，要不然绝对看不到什么青山。
大河为什么变黄？其实就是上游的生态环境被破坏极其严重，导致河水里面泥沙严重超标所导致。为什么生态系统崩溃？不就是树木被砍伐得几乎彻底了嘛。
一个班级数十号人冲向食堂，沿途都能是鬼吼鬼叫外加踩起一片尘烟，何况是数千步骑的狂奔。
刘泉离开的那一会，当时的谢艾所部距离“潼关”大约三十里？
那么，刘泉在赶路的同时，一定是谢艾所部在继续向“潼关”逼近。
算一算时间，的确是谢艾的先头部队应该抵达“潼关”了。
黄榄和王淡面面相觑过后，十分默契招呼亲兵。
他们必须趁这一段时间赶紧跑，要不然城墙失守或后方敌军杀进来，到时候再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其他部下不带着一块跑的吗？要看一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面对的局势又是如何。
轮到要逃亡的阶段，不可能缺少对敌军产生干扰或阻碍的人手。
再者说，要干的事情是逃亡，搞得谁都知道在发生什么事情，就问问像什么话。
王淡和黄榄干了相同的事情，逃跑前调动所有部队加入抵抗，随后带上亲兵下城墙钻进山里面。
正在城墙上作战的北府军将士，他们先是看到西边烟尘弥漫，远远也能够听到马蹄声和呐喊声，猛然间发现敌军向城墙的增援力度加大。
不是所有北府军都知道有己方部队绕路会从背后袭击关隘，他们陷入了惊疑不定状态，刹那间收缩了战线。
增援上城墙的关隘守军看到北府军收缩战线，也发现了西边传来的动静，以为是己方来了援军，一时间军心士气皆是大振。
“怎么回事，是敌军增援抵达了吗？”
“挡住，别再往后退！”
“别想从梯子下去，想要下去只有夺取马道。”
“杀！”
城墙上的北府军应该有个三百来人？他们此时对战的守军则是超过五百人。
经过惨烈厮杀的城墙过道，哪里都能看到敌我双方的战死者尸体与伤患，太多人流血让地面充满猩红色的液体。
之所以说液体，不光有人类的鲜血，也有水桶被撞倒漫开的水迹。
更为激烈的厮杀爆发，变成是北府军要争夺生路，血腥程度远胜之前纯粹夺取城墙。
话说，林剑锋算是中高层军官，他也不知道谢艾率部迂回了吗？
那要探索林剑锋的身份。他曾经虽然不是张平的部下，但却是一个杂胡。
北府军不是没有胡人和杂胡跻身管理层，杂胡中以林剑锋混得最好，羌人则是花无类混得最好。也有一些匈奴人、氐人、鲜卑人爬到低或中层军官的职位，北府军独独就是没有羯人进入文武体系。
刘孝武致力于光复失地重建汉室，并不代表完全排斥胡人啊。
在当今的时代，中原的胡人和杂胡数量并不比晋人少。
另外就是相当一部分的晋人自行胡化，同样有一些胡人、杂胡自行汉化。
户籍制度早就不存在。
哪怕有手段测基因，一个又一个检测属于是不可能。
怎么区分是不是胡人，讲事实就是太难了。
打江山阶段其实不用太挑剔，只要不是高层的胡人占多数，有那么少许或许更好。
等坐稳了江山该做些什么事，刘孝武比谁都更加心里有数。
说到底，林剑锋是一个杂胡，天然无法获得刘孝武绝对的信任，不知道谢艾率部迂回是很正常的一种提防。
直至从西边而来的队伍靠近，旗号能够被肉眼看清楚。
“是我们的人！”
“友军啊，不是敌军。”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啊！”
这一次变成城墙上的北府军军心士气大振，欢呼过后用着比刚才更凶猛的姿态扑向附近的敌军。
发现来的是北府军而不是友军？守军霎时间崩溃了。
其实，早有些守军发现了不对劲。并非其它，而是一直看不到王淡和黄榄的身影，连他们的亲兵都没有见着一个。
有所怀疑的关隘守军只是怀疑，迟疑着是不是偷溜的时候，西边而来的人马所持旗帜能够被看清楚，不再迟疑转身就跑。
当战场上有一个人转身逃跑的时候，哪怕是己方占据着优势，其他人也会陷入惊疑的心态，一旦有第二人转身就跑，其他人会好像失去思考能力那样跟着进行逃跑。这不单单是从众心理，包含了陷入怀疑的心态，然后形成了大溃败。
其实另一种现象也是那样发生，也就是出现营啸。
刘孝武在得知谢艾所部赶到的时候，城墙已经被己方部队夺下，仍在继续的厮杀变成关隘守军的营区。
“上城墙。”刘孝武说完策马就走。
到这一会，原本不知情的人才知道谢艾率部迂回，他们会找熟人对视，眼眸里面的信息有点多。
事先不知情就意味着并未挤入真正的核心阶层，不得不思考努力有没有用。出现这种想法的人，他们的心思明显很杂，极可能就不以为自己能一辈子效忠刘孝武，现下只是被逼无奈才效力。
其实真就是那么一回事，乱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绝大多数人待在哪一个阵营，更多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真不存在什么忠心耿耿。
“你事先知道吗？”高大由提问。
孙杜反问：“你呢？”
两人都有献出自己的女儿给刘孝武当妾，不算是正牌的姻亲，要说也绝对因为这一层关系，显得比其他人在刘孝武这里更亲密。
他们谁也不说到底知不知晓。一样是没有多少本事的人，依靠献出女儿给刘孝武能够随军，老实并说不知道，要是对方事先知道，岂不是低了一头。
别苗头这种事情？人类社会最不缺了。
刘孝武从城门进入，走出城门洞可以看到正在厮杀的地方不少，全是北府军在以多打少。
这并不是关隘守军不愿意投降，主要是参战的北府军没有进行招降，面对放下武器投降的敌军也是照杀不误，要是劝降早该让交战结束了。
别问刘孝武为什么不下令招降，问就是接下来要继续进军，需要有一个典型。
待在“潼关”的守军甭管是不是预判能不能够守住，反正他们进行了抵抗。
在接下来北府军需要攻打的城池会有许多，要是每一座城池的守军都选择抵抗，要让北府军付出多大的损失？
那么，将进行抵抗的“潼关”守军杀个干干净净，用以昭示抵抗的下场，后面出现招降没有抵抗的敌军，北府军再进行善待，区别不就显现出来了嘛。
“主上！”曹雄来到城墙上谒见。
这个曹雄是在刘孝武攻打雁门期间归降的人。
刘孝武问道：“征西将军呢？”
曹雄答道：“征西将军率部亲往攻打‘下邦’，由臣率部前来与主上会合。”
这是刘泉来时没有提到的事情。
“你带来多少人？”刘孝武没有纠结谢艾为什么没有过来。
曹雄再次行礼，答道：“步骑合起来六千。”
按照谢艾的计划，他想要同时攻打“下邦”、“重泉”、“莲勺”、“郑县”这四座城池。
以战略目标来看待，拿下那四座城池会让北府军在关中的局面立刻被打开，将会在渭水两岸拥有大一片可进可退的区域。
“是否知晓‘潼关’仅剩不足一千守军？”刘孝武问道。
曹雄答道：“回主上，事先已然知晓。”
谢艾事先到底知不知道“潼关”只有一千守军，讲实话就是对刘孝武非常重要。
如果谢艾事先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挺大了。
换成谢艾事先知晓情况，依旧分出六千步骑对“潼关”实施夹击，那就是以刘孝武这一边为重，同时展现出了该有的政治姿态。
毕竟，谢艾是要对四座城池同时发起进攻，派出六千步骑到“潼关”这一边，手头的一万四千兵力明显变得不够。
之前刘泉已经说过，为什么刘孝武还要再问曹雄一遍？这无关是否信任，纯粹就是作为势力之主该有的谨慎。
刘孝武注视着曹雄，问道：“你部可否能够继续赶路？”
曹雄没有迟疑：“回主上，能！”
“如此，你部休整半个时辰，随后返回听从征西将军指挥。”刘孝武说道。
曹雄应“唯！”原地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见刘孝武没有其它吩咐才转身离开。
大概半刻钟左右？
孟小虎带着一个人小跑过来：“主上，成将军派人前来。”
刘孝武目光转过去。
“禀主上，我部已消灭敌军，并生俘敌军主将孙伏都，约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刘印进行汇报。
那一边的战事进程，成方和谢浮一直有派人过来禀告。
在刘孝武率军向“潼关”之前，实际上已经形成对敌军的合围，后面交战了一天一夜才分出最终的胜负。
“连夜收拾战场，做好明日一早出发的准备。”刘孝武很清楚正在跟时间赛跑。
拿下“潼关”只是夺取关中的第一步，主要也是利用关隘卡死进入关中最便利的通道。
刘孝武肯定会在“潼关”留下守军，该处的守军还要与“浢津”、“茅津”形成联动，一同应对从东面来犯的敌军。
当前阶段，石鉴率军赶往“魏郡”与冉闵、李农会合，不好说他们在得知“潼关”失守的消息之后，到底是按照原有计划与石祗、前燕交战，还是向西要将“潼关”夺回去。
肯定存在另一个可能性，也就是石鉴干脆率部入侵晋地。
哪一个可能性最大？要让刘孝武来判断，倾向于石鉴按照原有计划进行。
刘孝武做出那种判断的信心来自哪里？当然是石鉴主力在“魏郡”距离石祗与前燕的联军最近。
基于那种情况，到时候石鉴无论是西返或进攻晋地，也要石祗愿意让石鉴脱身啊。
他们都已经称帝，进入到必须死一个的地步，其他敌人大可以在分出胜负之后再讨伐。
事实也是那样，石鉴或石祗不消灭对方，与之其他的敌人交战，一概都是在削弱自己的实力，哪里不会害怕最后打不过对方。
两边尽快分出胜负，惨不惨胜都能够兼并对方的残兵败将，接下来也能够放手征讨其他敌人。
进行的是内战嘛，收编战败方最为容易，换成是不同国家交战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因此内战优先于外战不是没有道理。
当夜，夺关的伤亡被汇报上来。
“战死一百七十四人，重伤三十二人。”刘孝武回忆了一下用兵规模，不得不承认敌军一旦占有地利优势，己方伤亡真的就是会很大。
战死的北府军大多是在城墙争夺，后面则是形成了对敌军的一边倒屠杀。
“消灭了七百六十四个敌军，没有发现王淡和黄榄的尸体？”刘孝武会让留守部队后续追杀王淡和黄榄，务必摘取两人的脑袋。
在这一战，缴获出奇的少。
那是先行逃跑的关隘守军将能搬动的东西一批批带走，其实后赵事先也没有在关隘囤积粮草和器械。
只不过，该战不计较物质得失与耗费成本，能够将关隘拿到手才是关键。
“主上。”成方是先安顿好了部队才过来。
“方信啊？”刘孝武能够看出成方没有休息，示意成方先坐下，再说道：“接下来，你率五千步骑驻守关隘。”
对此，成方早就有心理准备。
刘孝武又说道：“某从晋地再次调兵，陆续会有五千步骑抵达关隘，归入你的建制之下。”
新一轮的征兵当然不止五千，只是晋地各条防线一样需要增兵驻守。
怎么驻守关隘，需要注意哪一些事项，刘孝武一一讲清楚。
成方站起来，行礼慎重说道：“臣定然不负主上嘱托。”
刘孝武再一次示意成方坐下，才说道：“现下需要特别重视乃是小朝廷与桓温。若是发现异动，方信需得尽快禀告。”
成方有点惊讶，还是大声应了下来。
之所以会让成方感到惊讶，主要是怀疑那两边北上能打到什么位置。
其实，以东晋小朝廷的办事效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还在准备阶段。
那是小朝廷让殷浩一切都自行筹备，等于就是不调拨军队，也没有给予粮草与钱财的支援。
变成怎么回事呢？要么是殷浩拿出自己的家底，不然就是努力说服其他家族支持。
拿自家的财产给朝廷办事这种方式，要办的事情还是北伐，出现在东晋小朝廷这一边可真不值得奇怪。
成方就自己的了解说道：“南人北伐，可能只有桓温率军北上。”
讲实话就是刘孝武无法判断桓温会不会率军北伐：“舆情对桓温极其不利，为挽救口碑，有可能率军出战。”
东晋小朝廷不敢出兵讨伐盘踞巴蜀的桓温，嘴巴上可一直没有轻饶，到了公开认定桓温就是反贼的程度。
桓温没有解散军队，更没有将军队交给小朝廷，面对召唤也一直在找理由不去“建康”叙职。
现阶段的桓温还在巴蜀两地持续用兵，镇压仍在实施反抗的各地方武装。
如果桓温真的有心北伐，后赵大乱且北府军杀进关中，确实是迎来了最佳的北伐时机。
肯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桓温手上有现成的军队，大可以兵出巴地进入“荆州”地界，利用“豫州”无主轻易夺取。等成功拿下“豫州”之后，可以选择的进军路线可就太多了。
桓温不怕北伐期间让小朝廷夺取巴蜀吗？这个就涉及到了民族大义的层面。
东晋小朝廷系统的人，再不愿意北伐也要时不时吼嗓子“北伐”的口号。这个是当前最大的政治正确。
要不桓温怎么会一直叫嚣要北伐呢？他之所以反复强调自己要实施北伐，其实就是让小朝廷不好动武，一旦小朝廷采取武力手段，会变成是小朝廷在阻止桓温进行北伐。
其实就算东晋小朝廷真的看似阻止桓温实施北伐，舆情固然会因此喧嚣，超大概率也就是舆论哗然而已。
一众世家早就被胡人打怕，再想归乡也没有那个胆子北上与胡人厮杀。以他们的认知，能够将胡人阻挡在江淮以北，可以龟缩在江淮以南过日子，完全是能够接受的事情。
一样是从北方逃到南方的普通人？他们是什么想法，一点都不重要，注定左右不了什么。
世代居住在南方的人？之前已经提到过，有没有光复北方对他们来讲改变都不大。在政治生态位上，南方一直是受蔑视的一方，光复北方会让朝廷迁徙过去，遭到掠夺的土地、人口、资产也不会让南逃的北方世家归还。
因此吧？南方人对北伐缺乏热情。甚至可以说，会因为需要北伐让他们进一步受到压迫与剥削。
那也是东晋小朝廷一次次北伐都像是专门在闹笑话的原因了。
为什么刘孝武判断桓温有可能北伐？这是因为历史上桓温真的实施了北伐，尤其是屡次的准备都比较充分，不像“建康”小朝廷专门表演什么叫闹笑话。
“主上，若桓温北伐，有无可能走汉中进入关中？”成方说道。
刘孝武被问得稍微一愣，回过神来说道：“栈道被毁。”
关中连通汉中与巴地的栈道路线一共有六条，先后由于各种原因废弃或人为毁坏，早就无法使用了。
刘孝武是为了在光复关中后进军巴蜀有专门查过资料，才知道那么一回事。
成方没有消息来源，更无法找到相关资料，出现那种担忧很实在。
北府军已经正式进军关中，要是桓温的军队也出现在关中，届时乐子可就非一般的大了。
“主上的信息来源一直很可靠，说栈道被毁就一定是被毁了。只是……全被毁了吗？”成方想了想，还是问出来。
刘孝武极其肯定地说道：“关中与汉中的栈道尽数被毁。独存陇西与汉中的通道仍然可以通行。”
要不刘孝武怎么非得连陇右一起拿到手呢？
倒不是说刘孝武非得将巴蜀拿下，连巴蜀一块光复才有把握消灭或驱逐其它区域的胡人。
统治晋地和关中，能够恢复两地的生产，产出的资源足够作为横扫天下的后盾了。
到时候其它区域怎么打，大可以效仿李唐的进军路线。
完全复刻？这要看敌对势力配不配合，顺利就是刘孝武优先光复整个北方，轮到最后才会挥师南下。
“石鉴……，石鉴西返之可能，不知多寡。”成方事先已经知道刘孝武对石鉴的判断，再提到这件事情，无非就是埋下一个引子。
刘孝武只能说道：“不得不防。因此在‘浢津’、‘茅津’与‘轵关’皆有安排驻军。”
那个“轵关”位处河内。
北府军没有夺取整个“河内郡”，刘孝武不会傻到有机会控制关隘却不做。
“王连召把控太行山脉，你来主持河东、河内与弘农三点一线的防务。你二人接下来任务很重，将决定是否可以进而光复北方失地。”刘孝武说道。
那么说也不算假。
刘孝武治理晋地已经有两个多年头，使得晋地从半荒废状态重新恢复过来，拿下关中却丢了晋地，不止是血亏的问题。
同时将晋地和关中控制在手，后面肯定是从晋地调动资源来恢复关中的生产，使得两地的产出作为后盾。
一切顺利的话，用不到三年的时间，刘孝武就可以出兵跟前燕交锋了。
不是说非得等三年之后才出兵。
原版历史上的前燕，他们南下夺占“幽州”、“冀州”、“兖州”、“青州”、“豫州”、“徐州”以及其它州的一部分。
这一次是石祗与前燕结盟，不用让前燕的军队一路征战南下。
到底是前燕取得比原历史更大的占领目标，还是站在石祗一边与石鉴交战损失造成比不上原历史，只有等真正发生才能够知道了。
刘孝武会根据实际的情况，决定接下来到底是拿出什么决策。
当然了，刘孝武需要考虑的不止是石鉴阵营与石祗阵营的交锋，同时涉及到了东晋小朝廷和桓温军团做出什么动作。
隔天，一夜没睡的刘孝武，部队准备就绪就率军开拔，继续向西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