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方的势力之主,不可能说外人求见就很快见到。
当前双方已经进入交战状态,情况自然是跟平时不一样,只是仍旧不可能说马上见到,乃至于会根据交战的态势来决定见或不见。
来到大河北岸的姚襄等人有得到款待,不过自由遭到限制是一定的事情。
吕婆楼一边看军帐的陈设,一边说道:“北府军比我猜测还要更加非同一般,与之进行对比,更加像是朝廷该有的军队。”
如果吕婆楼看到了什么,那么姚襄所见都是一样的。
其它不用多说,仅仅北府军的战袍从颜色到款式一样,其实已经是远远胜过后赵的军队,或者说是比当前时代多数政权和势力更像是一个集体。
穿同样的衣服,的的确确是可以让人更加直观感受到是同属一个集体。这一点在古今中外的任何地点,一概都是不变的。
吕婆楼还观察到更多:“来时路上与进入营地,并未看到孤身行动之人,亦未瞅见散漫游走之人。”
要先有一个认知,也就他们所看到的都算是军中的人员。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从而衍生出另一层认知,既是得出北府军在军纪上显示出优良的一面。
直接拿在北岸的后赵各支部队进行对比就行了。
后赵各支部队,不管是在行军或是扎营之后,哪里都能看到姿态散漫的人。发生口角,当场斗殴,类似的事情更是常见。
在发生斗殴之后,通常不是有人前往制止,而是先一大帮人围着看热闹。有人陆续被波及进去,致使参与斗殴的人增加,事情给闹得越来越大。
后赵没有军法之类的吗?肯定有。
只不过,后赵各部队没有专门的执法队,拥有类似职权的队伍是某军头的亲兵队。他们在看到发生斗殴的做法是站着看戏,后面到底是拱火或制止全凭当时的心情。
军队里面没有专业的执法队?这种事情在中原王朝根本不敢想象。哪怕是中原王朝的执法队形同虚设,一定会设立执法队这个机构,再是形同虚设也会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再来就是有法可依,不是全然看心情执法。
姚襄所看到的北府军人员,确实是看不到闲散人员,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全是有各自忙碌的目标。
姚氏之主姚弋仲不但官当得挺大,也将家族发展得很强盛,给予一众子嗣的教育并未缺失。
作为姚弋仲的第五子,姚襄怎么可能不知道军纪严明与各种散漫带来的差距?
“怕是刘孝武野心不小!”姚襄心想。
很多得到机会的人,比如说坐上高位,一定会获得权柄,能够建立起人脉关系。
在拥有权柄与足够的人脉关系之后,想要发展家族会变得很便利。
可是呢,那些人无论是当高官的的时候,还是将家族发展壮大起来,明明知道做某些事情将获得更大的增益,偏偏就是没有足够的动力或意愿去施行。
这就不能光用一个“懒”能够解释了吧?
大概就是觉得满足,导致没有继续努力的意愿或动力。
当然,也能够纯粹是他们的认知不足,搞不清楚应该来做正确的事情,可以给自己的野心添砖加瓦。
“刘孝武可能到南岸谒见大王吗?”吕婆楼问道。
姚襄要是没有亲自过来一趟,认为刘孝武去谒见石鉴的可能性大概有四成,一趟亲自走下来变成认为可能性连一成都没有。
之所以认为之前有四成,主要是涉及到只有割据一方的野心。使得刘孝武在小胜一场之后,愿意犯险亲自去谒见石鉴,争取到割据一方的允许。
反之,一个野心不小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生死不由己的窘迫境地呢?
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既是正因为刘孝武的野心足够大,为了隐藏野心选择犯险。只是姚襄设身处地思考,碰上石氏那些疯子,认定刘孝武会那么做的可能性太小。
真的啊!
石勒是石勒,石氏这一家子好像也就石勒看着是正常人,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疯批。
他们疯批到什么份上?动辄杀人还算不上是疯批。真真实实在统治一个国家,偏偏主动将国家搅得乱七八糟,不是疯批又是什么。
为什么动辄杀人构不成疯批?哪一个统治者不杀人,所有统治者都会杀人。施行生杀大权本就是统治者展现意志的一种体现,真不用谁犯错才杀,可以是单纯为了加强权威而杀人。可他们杀人带着目的性,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石氏一家子非但动辄亲自动手杀人,还很喜欢亲自动手虐杀。他们也根本不像是要将国家发展好的样子,闹到连一些地方都不委任官员。
话又说回来,哪怕是想灭绝北方的晋人,有得是其它手段来实施灭绝,真不用非得为了灭绝北方晋人而将国家搞得乱七八糟。
所以,直接将石勒之后的石氏家族定性为全员疯批,可能是最贴近事实的一种解释了。
姚襄等人除了无法走出军帐之外,其它的待遇并不差。他们以此判断北府军不想彻底撕破脸。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两边的军队可没有终止一切行动。
过到大河南岸的北府军约是五千,有着五百骑兵,弓弩手三千,其他则是近战步兵。
现阶段是近战步兵在岸边忙碌着构建防线,三千弓弩手距离防线约百米进行警戒,四百五十轻骑兵在更外围游弋。
石鉴派出使者的同时,命令孙伏都在岸边视野之外集结人马。
什么叫视野之外?可以是某坡地后面,也能够是有树林遮蔽视野。
“姚氏的五公子在北岸,发起新一轮攻击……”刘浑很是迟疑地说道:“若是姚襄被杀,岂不是要算在我等头上?”
孙伏都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就是要姚襄死。”
“我不明白……”刘浑是真的搞不懂。
“丞相先投靠石世,后又归附石遵,石遵一死改投陛下。”孙伏都说道。
刘浑还是搞不懂:“那又如何?”
类似的事情在后赵已经变成一种常态,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效忠对象的人变得极其稀有。
拿孙伏都和刘浑来说吧?他们从定位上先是石虎的臣子,再来才是为石鉴办事。
孙伏都倒是从头到尾一直在给石鉴做事。
刘浑也表态效忠过石世,等石世被杀才转换到石鉴的阵营,相比时间目前麾下的大多数人,少了一个效忠过石遵的履历。
乱糟糟的局面下,谁强就站谁那一边,讲真话就是绝大多数人都这么干。
真正忠贞不二的人一个没有。
大家都是随风倒的烂人,石鉴要是因为履历搞清洗,需要清洗掉的人怕是要占九成九。
“姚氏不一样。”孙伏都稍微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姚氏暗中把控的郡县太多了。”
由于苻氏足够低调,鉴于苻氏和姚氏长期结盟,外人将苻氏的力量也算作姚氏的实力的一部分。
当前的姚氏和苻氏在三个郡控制着多数城池,好几个郡县也多得是打出姚氏或苻氏旗号的部落。
别说石鉴得位不正,哪怕他的皇位是合乎法统继承而来,一旦得知姚氏和苻氏暗中蓄积了那么强大的实力,一样会忌惮又想方设法要铲除的啊。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要铲除姚氏与苻氏,不应该是抽调他们的私军,再动手铲除吗?”刘浑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继续说道:“要让姚氏变成北府军的死敌,做得过于明显。再者,陛下这是在讨伐石祗路上,不该是先击败石祗,再……”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孙伏都先截断,再补充:“你都说陛下忌惮姚氏,要让姚氏与北府军成为死敌。牵制住姚氏,正是避免陛下讨伐石祗的时候,让姚氏和苻氏有作妖的机会啊。”
刘浑像是思维突然间断片一样,保持呆住的表情好几秒,反应过来尴尬地说道:“也对……”
看着有脑子,只是好像不多?
不单单刘浑是这样,连石鉴都是的样子。
他们在山坡另一边集结起来的人马大约是三千,一众人正在做交战的最后准备。
所谓准备就是喂马,也可以是战前领取一些财货之类。
要他们卖命嘛,不存在军饷制度,战前进行赏赐是一种常用的激励手段。
因为不存在军纪,所以现场的嘈杂声很大。
不过没有关系,北岸只要有后赵部队的地方,哪里都是一阵阵的嘈杂声。太多的位置都有相似的动静,起到了混淆的效果,应该不会让北府军察觉到正在集结人马。
“快点!”孙伏都不断催促:“再有半个时辰便要天黑,想夜间发起攻击就继续磨磨蹭蹭。”
三千人少吗?在动辄数万数十万大军的交锋中,三千人自然不算多。
可是,当三千人聚拢起来的时候,尤其是有将近一千骑兵,看上去还是茫茫的一大片。
奉命在山坡一侧集结起来的三千人,他们从服色到款式几乎没有相同之处……,也就是衣服什么颜色都有,款式上也是参差不齐。不止是服装上面的杂乱,他们的武器一样是五花八门,乃至于三分之一左右的人没有一把正经武器。
他们算是后赵的正规军吗?
或者应该说,后赵这个胡人政权,他们哪怕是建立了朝廷,实际上走得还是游牧民族路线的老路,从未对常备军有过建设。武装力量人员历来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比之中原王朝的军队还少了在集结之后的训练流程。
历史上愿意集结军队又进行训练的胡人势力很少,组建起常备军的胡人势力就更少了。曾经是匈奴有过以上两种建设,现下的前燕也有,暂时阶段的其余胡人势力就没有了。
孙伏都或刘浑没有亲手给予麾下赏赐,他俩所准备的赏赐都是一些平时抢来的东西。可以是一件衣服,也能够是一张皮毛,更可能是血迹斑斑的首饰,或者满是污秽的灯台之类。
后赵的军队有编制,只是形同虚设。
通常是某军头拉起多少人成为一个独立作战单位,每一个军头麾下的私兵数量不一,可能数量多报,也有可能少报。
至今为止,设置编制又严格执行的就冒顿和伊稚斜时期的匈奴,即便是当前快速崛起的前燕在军队编制上也不如。
不知道哪一个军头的私兵多寡,只能是用以往认知来判定战斗力强弱,其实走得就是一种部落模式。
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实际上也是那一种情况。有属于朝廷的军队编制,可是每一名贵族都是带部曲参战,贵族有多少部曲全凭一张嘴在说。
孙伏都在率军出发前,先上了山坡观察南岸的北府军。
“在设营。”刘浑自然也跟了上来。
“外围约四百骑兵,有将近三千弓弩手在时刻警戒。”孙伏都最为在意的是北府军的弓弩手。
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哪一边的炮兵多,一定会在交战占尽便宜。
冷兵器时代呢?其实也是哪一边的弓弩手数量多,另一边的心理压力就大。
两汉到底是强在什么地方?笼统一些就是兵器上比胡人更占据优势,其中的弓弩决定性更大。
孙伏都和刘浑已经让麾下想方设法多准备盾牌。
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制造正经盾牌,可以是用树枝编,也能是藤条之类的玩意,反正就是增加可以挡箭的工具。
为什么不找其他友军借?即便是中原王朝的军队,才不会有部队愿意临阵借出器械,后赵这种散装国家的军队就更不用说了。
“走!”
“好。”
孙伏都和刘浑下了坡分别,回到自己的所属部队去做战前动员。
大概一刻钟之后,孙伏都率部先从山坡两侧涌出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片刻不停直冲北府军的所在位置。
“!!!”吕齐瞬间发现山坡处的动,先被惊了一下下,随后大声喊道:“暂缓扎营!骑兵后撤,步兵上前,弓弩手整队!”
一记记铜锣声先被敲响。
铜锣声是提醒各个区域的军官和士兵注意看令旗。
令旗会用事先约定的方式,挥动起来传达相关的命令。
也对……,要是用人跑动传达军令,再快也不如声音和观看令旗快。当前肯定是使用声音和旗帜来传达效率更高。
外围的四百五十轻骑回撤,他们撤到步兵和弓弩手后方的左右两翼。
北府军来到南岸的弓弩手数量最多,他们以两百人到三百人组成一个个方阵,每一个方阵也是既定的箭阵。
最前方的刀盾兵和长矛兵、枪兵,他们则是三十人为一个小方阵,一个个小方阵成为层层叠叠的“品”字形状位列前方。其实就是“夹门鱼鳞陈”,也可以称呼为“鱼丽阵”,首创于春秋时期的郑国。而“夹门鱼鳞陈”是东汉步兵的拿手阵型,对骑兵有极强的针对性。
孙伏都没有冲锋在前。
明知道北府军有两三千弓弩手,什么毛病才让孙伏都冲锋在前啊?要是一个照面被射死,军队立马就要散,还打什么打嘛。
后赵没有突骑兵或具装骑兵,一概就是轻骑兵。
特别需要知晓的另一件事,后赵的骑兵多数没有马鞍,倒是有双边马镫。
当前多数游牧民族的骑兵,的的确确是有双边马镫而没有马鞍。主要是正经马鞍技术含量更高,并且制作费用极高,有一张硬皮革加柔软皮草垫着屁股就不错了。双边马镫也是绳索套木头,不是金属的马镫,绳子就是固定在硬皮革上面。
马蹄铁?历史上东亚这一边要到蒙元时期才出现。
一千左右的后赵骑兵冲锋起来,闹出来的动静极大。里面有大概三四百在冲锋状态中持弓,显然是要进行骑射。
“校射!”
北府军这一边的弩兵和弓兵,按照队列的远近分别进行校射。
出现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周边众人的注意力,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眼睛注视了过去。
后赵这一边,知道石鉴已经派姚襄过河的人,是个军头就表情怪异。
北府军众人不需要多想,早先也做好了敌军会再次发起进攻的心理准备。
吕齐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方的敌军骑兵,随后在他们即将冲进射程范围,大喊:“各箭阵,按波次齐射!”
梆子声先在前方的箭阵被敲响,所属箭阵的弩兵或弓兵听到梆子声射出箭矢。
一阵阵的梆子声在各个箭阵急促被敲响,使用梆子声作为信号,确实是比用嗓子喊,穿透力要更高。
其实也是没有使用哨子,要不然哨子发出来的尖锐声在穿透力上更强。
冲在最前面的后赵骑兵,他们判断北府军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弹道,尽量做出规避机动。
跑在最前面的后赵骑兵,他们避开了落下来的箭矢。
跟跑的骑兵躲避不及,人中箭就跌落下马,马中箭……,看马的中箭部位是哪,非要害就急刹将骑士甩出去,要害被命中则干脆以头抢地,连人带马砸向地面再翻滚或犁田似得推一段距离。
“射箭!”
后赵骑兵不是以梆子声发号施令,也没有吹响号角,依靠人喊传达军令。
马蹄踏动之下,响雷的闷响密集,其实呐喊真传不了多远。
也就变成看到有人射箭,多数人会跟风射箭,少数人被其它事情耽误并未射箭。
拿弓骑兵跟徒步弓弩手对射?骑射士兵多如牛毛的古蒙古都不干这事。
孙伏都事先下达的命令是,临阵射箭就直接往上冲,朝着北府军一头撞上去展开混战。
实际上,无论前赵、后赵的一众军头,他们从来没有遭遇过以弓弩手为主力的敌军。也就是……,他们没有遭遇过成批的弓弩手,缺乏应对的认知和技巧。
那是西晋先有“八王之乱”的血腥内战,精锐大多折损干净,生产力也被破坏得比较彻底,压根就没有能力支撑组建多少远程部队了。
在外围旁观的两边众人,他们所看到的画面是什么?只看到后赵一千骑兵展开冲锋,一开始还有骑兵射出箭给北府军造成少量伤亡,随后被北府军的各个箭阵一再覆盖,成批的后赵骑兵不断倒下。
那是无论多少后赵骑兵冲上去,只有极个别的后赵骑兵冲撞北府军的近战步兵阵列,多数后赵骑兵在北府军箭阵覆盖下倒在冲锋的路上。
没有亲自冲锋的孙伏都和刘浑在听到密集梆子声就驻马不前,眼睁睁看着部下勇敢的冲锋行为变成在送死。
也就他们没有读过史书,尤其是《汉书》中的《李陵传》这一部,要不然早该知道冲击拥有众多远程部队的敌军会是什么下场。
《汉书.卷五十四.李广苏建传》中的《李陵传》详细记载了“浚稽山战役”的过程。李陵用五千步兵先是对抗匈奴三万人马,后面匈奴增兵到八万人马,直至箭矢消耗殆尽才投降。有大批汉军并未随李陵投降,最终有四百多名汉军活着跑回汉地,也是由他们口述才让汉廷知晓战役发生的过程。
孙伏都和刘浑没有来得及发布新的命令,跟随在骑兵后面的步兵也持续向前冲。发起冲锋的步兵比骑兵惨,骑兵不想超前冲还能利用速度脱离,步兵冲进北府军箭阵覆盖范围,后悔想跑的步兵就要用后背去迎接射来的箭矢。
“撤、撤……撤下来!”孙伏都话都讲不利索了。
苍凉的号角声被吹响。
其实也不用孙伏都下令,跑在后面的后赵士兵看到前面的惨况,他们早被吓得停步不前。
撤退的命令只是让停步不前的后赵士兵,他们能够合情合理转身就跑。
“完了!”刘浑不是瞎叫嚷,他看到位处左右两侧的北府军骑兵动了起来。
孙伏都闭上眼睛两秒,再睁开眼睛策马跑起来,随后声音才传到刘浑耳朵里面:“跑啊!”
他们没有挨箭矢的射,人却是位处前线,不跑等着北府军的骑兵冲上来厮杀吗?
三千人马,其中一千左右的骑兵。按他们发起冲锋开始算,到经不起打击的狼狈而逃,流逝的时间也就半刻钟不到。
要是再将北府军的骑兵出击,追杀崩溃的后赵步兵,后面不再追杀调头回去,新一场厮杀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堪堪一刻钟的时间。
“北府军这么能打?”石鉴从头看到尾,脸上表情迷糊得很。
崔悦颤颤巍巍地行礼,再说道:“刘贼麾下弓弩手数量众多,看着……不缺箭。”
石鉴还真没有在同一个场合看到过那么多弓弩手,面对北府军组织箭阵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受到了惊吓。
“若是再战,需得多备盾牌。臣请命打造盾牌与其它器械。”崔悦大概是中原一众世家子弟里面,最不愿意接受后赵衰败的其中之一。
老崔家连献妻送女的事都大张旗鼓干,付出那么多之后,要是后赵衰败可不就要成为千古笑话了嘛。后世子孙洗地的难度该是多高啊?
清河崔氏的幸运之处就是,家族还真的能人辈出,并且家族在南北朝时期壮大起来,最终给成功洗白了。
石鉴先是怔怔地盯着崔悦看了一小会,再问道:“刘孝武会杀掉姚襄吗?”
崔悦被问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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