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本就非常残暴,他的一众崽子为人也是残暴,哪里会让人感到意外呢。
要是想要定性,完全可以说石虎这一支血脉有残暴的特性,用一些人的说法就是持有超雄基因了。
郭谮和吕婆楼接到命令的时候,可以说两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吕婆楼是苻氏阵营的人,在苻氏有意自立的前提下,一点都不想为石鉴卖命。
至于不想给石鉴卖命却率部跟随,那不是一种迫不得已嘛。
刚刚干掉石遵的石鉴一时间风头大盛,肯定会让持有不同意见的人噤声,不想效忠的人也不敢表露出真实态度。
所谓的“大势”,现在就让石鉴拿捏住大势了。
多数随军东出的军头跟吕婆楼一样,他们是一种被裹挟的状态,并不是出于自愿。
在郭谮这一方就不一样了。
郭氏正在遭到北府军的镇压,站在他们的角度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在先,感观上是北府军破坏了郭氏的美好未来。
先是觉得大好事被北府军破坏,后面又有族人相继被杀,各处区域的家业被破坏和掠夺,怎么可能不会让郭氏众人对北府军恨之入骨呢。
什么民族大义,投靠胡人不对之类?东晋年间为胡人效力的晋人一大把,比郭氏更坏的家族更是多不胜数,他们哪里可能会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主观意愿上的不同,直接让郭谮和吕婆楼在接到命令之后,表现上展露出不同态度的效率。
郭谮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集结,风风火火带着六百多人赶到位置。
吕婆楼尽管不敢过于拖拖拉拉,卡住效率又挑挑拣拣才带上七百多人抵达位置。
“两位率部在后方的左右两翼,务必听从某的指示!”姚襄等来了援军,自然是感到高兴的。
郭谮大声应:“诺!”
吕婆楼应声也很大,只是相比郭谮充满感情,他就显得很机械了。
北府军在清出通道之后,没有火急火燎向前冲。
桥面真的太窄,最多只能允许七个人并行。
不同的兵种,并行的数量肯定会不一样。
“能够允许四名弓箭手并肩,弩兵也是相同数字。再多就无法张弓或给弩上弦。”
“刀盾兵一排可站六人,长矛兵或长枪兵一排可站七人。”
“校尉的部署是,先由弓弩手多次覆盖敌军,打开局面再让骑兵冲锋。”
“等骑兵冲锋,刀盾兵和长矛兵、枪兵要立刻跟上。”
“弓弩手一样要不断向前压,持续对敌军进行覆盖。”
“各部必须做好调节,不能造成拥堵和混乱!”
今天出动的北府军将士来自虎贲军团和射声军团。
尽管不久前进行扩编,三大军团的功能性不再单一,可是相关的专业性还是比较鲜明。
出战的近战步兵和骑兵都是来自虎贲军团,弓弩手则是全来自射声军团。
那不是虎贲军团没有远程兵种,也不是射声军团没有近战步兵和骑兵,问题在于比较手生啊。
扩编也就是近期的事情,哪敢奢望只是训练三四个月的人,跟历经专业训练两三年的人相比呢?
各队各级个人被反复强调,不懂的人赶紧询问懂得的袍泽到时候该怎么来做,特殊时刻也没有军官制止士兵的交流,现场太多人说话以至于变得有些嘈杂。
在后赵众人看来,走到了一半的北府军出现喧哗声,看着像是发生了哗变。
之所以说像是哗变,嘈杂声固然很大,可队形没有出现混乱,更看不到互相展开攻击。
后赵这一边很多人不明所以,引发了互相之间的讨论,很快嘈杂声盖过了北府军那一边。
郭谮看着姚襄说道:“将军万万不能被北府军欺骗。”
姚襄明显不太理解郭谮是什么意思。
“北府军的军纪很严明,再者说并未遭受重创。如何可能在此时出现哗变。”郭谮说道。
讲实话,姚襄从未判定眼前的北府军出现哗变,对郭谮的提醒也没有感到心理不适。
为什么会提到心理不适?
多数胡人真没有将晋人视作同类,无论各种建议或劝解是好心或歹意,会让那些胡人产生一种“你个两脚羊竟然教我做事”的心态。
不少次出现一种情况,也就是胡人听取了晋人的建议,但是不妨碍随后将提出建议的晋人弄死,以此来表达对晋人的不屑,弥补心中可能出现的心理创伤。
不是太能理解?那换一个说法。由于白人在世界各地肆虐了两百多年,不在少数的白人产生“白人至上”的心态,他们决不允许其它肤色的人种爬到自己头上,乃至于会下意识反感有其它肤色的人种给出正确建议,更别说听从其它肤色人种的指挥。搞到无论正确或是错误,一概会出现应激的反应,做出最为强烈的抵制。
当然了,不是所有白人都那样。
东晋年间的胡人,也有愿意接受晋人建议的存在。
“既然你了解北府军,有所发现还要及时提醒。”姚襄说道。
郭谮一下子心理状态变得很振奋,表示道:“小人只是做了应做之事。”
现下是胡人强势的阶段,不知道多少晋人跪下当狗,没有跪下当狗的晋人面对胡人也天然敬畏或惧怕。那就导致一旦胡人给个好脸色,太容易让有些晋人感到心理上的满足了。
那是什么?大概就是:好耶!人上人竟然愿意听我这个卑贱之人讲话?他太好,我哭死!
姚襄看向来了之后一语不发的吕婆楼,问道:“广平为何一语不发。”
吕婆楼是氐族人。
作为氐族人却拥有表字这么一回事?现阶段在中原的各族权贵,绝大多数都有表字,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
要说取表字意味着胡人权贵汉化?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不是一种融合,更倾向于鸠占鹊巢!
那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胡人正在尝试掠夺华夏文化,一旦将南方小朝廷消灭,长期据有脚下的土地,他们就使用着华夏文化,再以华夏文化的继承者自居了。
罗马死了之后,欧罗巴各个蛮族不就是那样做的吗?甚至不止一次出现好些蛮族高举罗马继承者的旗帜,为了“神圣罗马”打生打死。他们最后也真的继承了罗马文化。
姚襄当然认识吕婆楼,交情上还不浅,要不然不会是称呼表字。
“无甚可说。”吕婆楼也就是因为郭谮在场,很多话不好对姚襄说出来。
姚襄知道吕婆楼跟苻氏很亲近吗?肯定知道的。
羌人和氐人已经相爱相杀了将近两百年,多数时间是碍于有更具威胁的第三方势力,迫使羌人和氐人不得不抱团取暖;一旦来自第三方的威胁不是那么明显,轮到羌人和氐人互相争夺生存空间,两边一样是会打生打死。
当前的局势之下,无疑就是又到了氐人跟羌人不得不抱团取暖的历史阶段,他们放下了比较大的矛盾,要说有多么相亲相爱也是未必。
姚襄不知道苻氏要搞大事,面对吕婆楼的态度类如之前的友好。
如果姚襄知晓苻氏不但意图独占关中,更想着侵占氐族在其它州郡的利益,怕是对吕婆楼比郭谮的态度更加恶劣。
没有时间让他们做更多的交流了。
一阵战鼓声在大河北岸被敲响。
“他们在喊什么?”姚襄听得不是太真切。
郭谮和吕婆楼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听得多么清楚。
“好像是在喊汉军威武?”郭谮不太确定地说道。
啥玩意?
汉军威武?
不是北府军吗?
哪来的什么汉军啊!
可是,上了桥梁的北府军,他们真的在吕齐的带头下高喊“汉军威武”的战号。
吕齐是在这一轮整编被调入虎贲军团,职位仍是校尉级别。
这一次夺取桥梁的行动,便是由吕齐来进行指挥。
为什么喊得是“汉军威武”这个战号?
不是提到过了嘛,刘孝武一直在加强北府军高层的认知,反复强调汉人的概念。
校尉在北府军体系是高层阶级,他们受到的思想教育最多。
有的高层对于刘孝武反复强调什么是汉人,感到犹如大旱之望云霓,可以说是瞬间接受。吕齐便是其中之一,还是“狂信徒”的那一类。
这一战开打之前,刘孝武已经跟高层交了底,一旦军事行动顺利……,也就是将关中成功光复,会将军府模式转为国家级别。
什么是国家级别不用说的吧?
届时,刘孝武会进行复国,国号为“汉”。
北府军的高层无所谓刘孝武到底是不是汉室宗亲后裔,他们只是想跟随刘孝武建功立业,成为开国元勋而已。
这样一来,刘孝武的祖先是谁,国号是什么,讲实话就是多数人不甚在意。
会感到在意的人,不会意外都是饱读诗书的那一类人了。而这一类人已经开始在给新的国家找源头,意见逐渐统一的事情是,国号仍旧为“汉”的话,刘孝武所建立的国家在历史定位上怕是不好搞得很。
刘备所建立的川蜀汉国之所以被称为“季汉”,意思指得是“最后的汉王朝”这一层。
川蜀的“季汉”指的是东汉末年。“季”意思是最幼,引申为最后。所谓伯仲叔季,季排在最后。但是,从来没有人用“伯汉”来代指西汉,也没有人用“仲汉”来代指东汉,真要排序可就变成刘备的川蜀政权要成“叔汉”了。可见,“季汉”这个词偶尔指处于末期的东汉,所以真不是伯仲叔季的这个排序。
要让刘孝武自行定义,真开创出新王朝,更加愿意自称“第三帝国”。
不是抄落榜美术生的作业啊!
前有西汉帝国,后有东汉帝国,川蜀汉国是一种割据势力。等刘孝武收复所有失地,难道不配自称为汉室的第三帝国吗?
刘孝武在高层之中有提过“第三帝国”的愿景,可以说是被吕齐听了进去。
所谓的帝国是什么?不止涉及到内政建设,更要保持持续的扩张。以上两点西汉和东汉都符合,后面的隋、唐、明也符合,都能称之为帝国。
两宋?呃……,无论北宋或南宋都无力夺回祖宗之地,要不是文化倾向特征,其实就是割据政权的级别。
不提及元和清,不是无视这两个朝代的文治武功,当然也是帝国的级别。然而,他们并不是汉人建立的政权,也从根子里没想过好好建设脚下的土地,用心增进文明的等级。他们的治理模式是殖民。
再次强调,蒙元和满清实施的国策是殖民模式!
吕齐以自己的认知进行动员,带头喊“汉军威武”来激励一众将士。
多数的将士只是跟着喊口号,要说心底什么被触动了,以他们的认知无法口述,只光知道自己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如果查看历史长河,今天也是至少时隔一百三十年,再一次有成规模的军队高声呐喊“汉军威武”这个战号。
姚襄和吕婆楼等人要努力倾听,结果北府军不再继续喊口号了。
桥面上的北府军开始向前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弓弩手,数量大概有两百左右的样子。
两百弓弩手的话,一排站四个人,那就是有五十排。
然后,弓弩手不可能贴得太近,前后要有起码一米的间隔,五十排拉长的距离就是约七八十米的样子。
“弓箭手!”姚襄大声喊道。
后赵这一边当然有弓箭手,只是他们手里的弓种类有点多,大多数是射程更近的小型角弓,只有少数长弓。
不是威尔士的拿的那种长弓,其实就是华夏款式的步弓。
姚襄不是效仿北府军刚才的布置,而是地形决定了桥头部署近战步兵,大桥两侧就是适合部署弓箭手。
随着姚襄的一声大喊,部署在大桥两侧的后赵弓箭手之中,有校射手进行了校射。
什么校射啊?说白了就是最前面和最后面有弓箭手射箭,测试最远和最近的箭矢可达射程范围。
当然要有校射的过程,没有这么一个校射步骤,即使是队伍里面有不少弓箭手,一定也是一支乌合之众。
而校射还区分有效射程和最远射程。军事角度的战术理解,有效射程指的是能够瞄准,最远射程则是射出去纯看缘分不存在准头。
北府军正在推进。
南岸的后赵各部队一边注视,一边调整队形,人与人拉开了距离。
其它各地方的双方人员,离得较远进行注视。
如果有配乐的话,音乐的风格大概会是萧索风格,等正式开打再变得激昂。
王全法看到了对面校射的箭矢飞来,一支落在了前方大约五十米的桥面,另一支则是飘过头顶偏得落到河水里面去。
再向前走了约四十米,王全法下达新的指令。
“止步!”
推进中的北府军站立。
“前二十排,目标敌军左侧弓箭手……,射!”
八十名弓箭手挽弓射出箭矢。
“目标不变,再射!”
又是八十响。
第三次射箭的时候,第一波射出去的箭矢才落到对面弓箭手的人群中,多数箭矢其实落了空,被命中的后赵弓箭手闷哼或是持续惨叫。
第一波箭矢并未让后赵的弓箭手出现太大混乱,顶多就是不少人稍微挪了一下位置。
后赵弓箭手之中,先是少数人射箭还击,他们的举动引发了更多人射箭,只是射出去的箭矢大多乱飞,不是落在北府军弓箭手前方,便是偏得落于桥面两侧的河水。肯定也有箭矢落在北府军弓箭手之中,没被射偏的箭矢只有百分之二不到,只是一样引发了闷哼和中箭受伤的惨叫声。
河段区域的风普遍比较大,射出去的箭矢很容易飘离弹道。
什么弹道?
射箭当然也讲弹道,真不是到了有枪炮的时代才有弹道的说法。
北府军弓箭手进行射箭,注意观察会发现不是瞄着对岸的敌军射出箭矢,他们将风力考虑了进去。
北府军弓箭手射出去的第二波箭矢,命中率明显比第一波箭矢要高,不止是带来了更多的闷哼或惨叫,也让后赵弓箭手乱了起来。
等待北府军射出的第三波箭矢落下之时,由于后赵弓箭手跑动挪位,倒是大部分箭矢落空了。
来自北府军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当然不止三波。
前二十排连续射了五箭,他们听从口令侧身让开位置,随后向队伍后面挪,递补上了二十排的新力军。
经过更换的二十排,他们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口令下进行齐射,不是覆盖对方左侧弓箭手,便是覆盖右侧的弓箭手。
这样的远程射箭一直在持续,开始阶段完全是北府军单方面的表演,直至姚襄亲自去对己方弓箭手督战,才算是让跑开的后赵弓箭手回到位置与北府军弓箭手展开对射。
“他们为什么不趁我方弓箭手跑散,抓住机会发起冲锋啊!?”郭谮大声问道。
是吧?
刚才的有一段时间,北岸的大部分后赵弓箭手逃离前线,躲到了北府军弓箭手射程不可及的更后方,真就是北府军很好的前冲时机。
可是,北府军的弓箭手只是又向前挪了大概三十米,使得有四十排的弓箭手进入有效射程范围,队伍里面的骑兵或步兵都还是位列后方。
这样对吗?
反正在郭谮看来是不对的。
吕婆楼不太想搭理郭谮,闷声说道:“看来北府军不缺箭。”
在之前,也就是北府军应对后赵骑兵冲锋的阶段,射出的箭矢绝不会少于七八百支箭。
现在嘛?桥面上的北府军弓箭手已经射出了不下于二十轮箭矢,开始的二十排齐射,后面四十排齐射,估测射出的箭矢已经超过一千。
那可是一千支箭矢,不是一千颗石子。
当前的岁月,没有哪一个势力或政权可以大批生产箭矢。
并非没有相关技术,主要是缺乏优质的劳动力,越是大规模生产,难度是成倍上升,不是产量大而降低相关的难度。
直接说就是,后赵或哪一个政权的治理之下,社会生产力是呈现文明倒退的趋势。
在姚襄等人的世界观中,一千支箭够换至少一千个奴隶,北府军实在是有够败家。
多数的势力或政权,宁愿开打立刻让近战步兵冲上去互砍,必要的时候才会让弓箭手上场。
毕竟,消耗拉来的炮灰,炮灰的命真不如箭矢值钱。
与此同时,他们看着还在持续不断进行齐射的北府军弓箭手,从一次次齐射得出不敢相信的结论。
“北府军可能跟我们之前所猜测不同,他们已经有效统治晋地,还有足够的资源用来练兵!”姚襄说道。
吕婆楼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与友人通信,他言及刘孝武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话说,吕婆楼所指在北府军的友人是谁?他说的友人正是王猛。
多稀奇的事啊?
中原不少胡人的确是汉化程度较高,他们非但接受汉文化的一些习俗,也喜欢上了汉文化更深沉的底蕴,交流过程中肯定也会欣赏教育水平较高的晋人。
有那么一件事情,历史上正是吕婆楼将王猛推荐给苻坚,一开始苻坚并未对王猛进行重用,完全是王猛争气得到苻坚的重视,君臣二人有了足够的互信,使得王猛愿意将自己的才能给苻坚的皇图霸业添砖加瓦。
王猛怎么还跟吕婆楼有书信往来?
一个事实就是,古今中外即便是两国开战,越是位居高层对外联系就越加频繁,可不是两国进入战争状态就完全断掉联系。
而书信往来的时候,作为友人不免会提到各自的认知,还真挺容易造成泄密的。
姚襄来不及问吕婆楼,到底刘孝武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
桥面上的北府军弓箭手在彻底驱赶北岸的后赵弓箭手之后,又是连续对堵住桥头的后赵近战步兵射箭。他们将原先堵在桥头的后赵近战步兵驱赶走,没有再射出箭矢的同时,纷纷调整位置贴在左右两侧,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沉重的马蹄声在踏响,很快约三十名突骑兵出现在北岸众人的视野范围之内。
那时上了桥面的北府军已经靠近北岸大概五十米,可算是愿意展开冲锋了。
姚襄本就想勾引北府军来北岸,只是过程比较被动,没有如同之前计划先跟北府军在桥头展开消耗战,真就是被北府军弓箭手压制到不得不撤离。
看到约三十名突骑兵的时候,不止是姚襄脸色一僵,应该说看到的人多少出现了心理上的恐慌。
那可是突骑兵!
知道怎么回事吗?
前燕与后赵打了几次,每一次都是那一支具装重骑逞威,三五百具装重骑可以撵着数千上万后赵部队大杀特杀。
尽管突骑兵不比具装重骑,可是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一点,轻步兵可以结阵不怵轻骑兵,换成突骑兵就变成另外一回事。
姚襄扫视己方的部队,真不算是有什么阵型,甚至是凑得比较松散。
之所以是松散站队,还不是北府军像是箭矢不要钱那般,迫使他们必须站位松散,免得一次覆盖就要倒下大批人。
北府军的突骑兵打头,后面跟着至少四百轻骑兵,更后方则是数量更多的步兵,展现出一种滚滚向前的姿态。
“完了!”
姚襄完全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场面。
其它位置观战的后赵高层,他们脑子里则是蹦出“坏了!”这样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