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自石虎死后也是一直在左右横跳,先是站在石世的阵营,后来改为效忠石遵,现在又投奔到石鉴麾下。
应该说,一直在左右横跳的那些家族,他们讲究的是谁强跟谁,根本没有丝毫的忠诚度可言。
这样的一些家族,他们怎么可能愿意为了某个谁去牺牲?
现在是石鉴看上去最强,容不得有人说个“不”字。
姚襄遭到点名,看了看周边的情况,明白根本没有拒绝的份,沉默行了一礼就下去准备。
“诸位也做好作战准备。”石鉴笑眯眯说道。
一众人心里怎么想,没有将情绪在脸色上暴露,也是纷纷行礼离开。
李松眯着眼睛说道:“陛下,姚氏不可信。”
这个还用得着说的?
可是,跟随石虎一众崽子的人,他们就是这样,谁逮住机会就给某人上眼药。
“石苞可有回信?”石鉴问道。
李松答道:“暂时未有。”
怎么突然间提到石苞了呢?这是石鉴率军出“潼关”的时候,才知道苻洪已经率军进入关中。
也就是说,两股人马非但没有遇到,连石鉴之前都不知道苻洪率军进入关中的事情。
好像也不值得意外?
毕竟,关中真的很大,尤其是几次冲突下来,旷野上到处都有乱兵,即便某处驻军想要禀告,派出的传令兵极可能在某处失踪。
没有错,乱糟糟的世道下,各处的通信基本断掉,很多事情总是已经发生了很久,抵达某个地方才获知,想再做出反应基本来不及,只能是在知情后再做应对。
石鉴知道姚氏与苻氏是盟友,点名姚襄率部展开对北府军的试探,一来是试探姚氏的服从度,再者便是对姚氏进行削弱了。
“听说石遵对北府军进行过招揽?”石鉴问道。
李松笑眯眯地说道:“正是。代表石遵前去招揽北府军的人,乃是修成侯。”
“别称呼他修成侯。”石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本以为可以利用石闵的勇力,他答应得很好,人却是完全没有出现。”
李松笑得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其实,石遵和石鉴都给了冉闵相同的承诺,答应一旦自己当了后赵的皇帝,会册立冉闵成为太子。
不管石鉴或是石遵都有子嗣,说要册立冉闵为太子,不过是一种忽悠,偏偏冉闵都好像信了。
怎么,冉闵那么好骗的吗?
可能也不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也就是冉闵知道自己很能打,认为就是值得用太子位来拉拢,才相信石遵和石鉴给出的承诺呢?
石鉴想要再说什么,听到了河对岸传来的战鼓声。
“陛下,石闵离开‘豫州’之后,最大可能是领兵去夺取‘襄国’。‘襄国’极其重要,只有控制‘襄国’才好在接下来应对石祗。万万不能让石闵控制‘襄国’,不要在北府军多浪费时间。”李松提醒道。
“朕知道。”石鉴应得漫不经心。
大河北岸的几处营地已经在涌出士兵,看样子是要分别在营前集合,后续再合拢开赴“浢津”。
石鉴当然知道要控制“襄国”才好在接下来应对石祗的挑战,对于冉闵可能夺下“襄国”则是不太在意。
并不是石鉴小瞧了冉闵的野心。
冉闵可以为了太子位左右横跳,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呢?
纯粹就是石鉴认定还能用太子的位置继续钓着冉闵,一天不册立太子,冉闵就会被继续钓着。
石鉴有足够的自信,只要他们抵达“襄国”对冉闵发出召唤,涉及到太子位就能将冉闵钓过来。到时候具体是继续利用冉闵,还是将冉闵杀死,完全看石鉴的心情。
一阵马蹄声在后面响起。
他们扭身转头看过去,骑马而来的姚襄离得近了下马。
姚襄恭恭敬敬对骑在马背上的石鉴行礼,汇报道:“臣已经集结两千人马,随时听从陛下的命令发起攻击。”
石鉴很满意姚襄的恭敬,笑呵呵地说道:“去吧,为朕夺取胜利。”
姚襄再次行礼,随后翻身上马,轻踢马腹策马而去。
出关的部队大概是二十二万的样子,成份上面则是非常杂。
他们已经全部隶属石鉴麾下,只是到底多么听话,谁都说不好。
真正属于石鉴的部队,约是七万的样子。也就是这七万军队,石鉴能够随意指使。
剩下的十五万部队,他们是各个大小军头的私军,不得到他们的首肯,石鉴压根就指挥不动。
所以了,石鉴固然是夺得后赵的皇帝位,实际上还是一种盟主的性质。
一同出关的姚氏部队当然不止两千,姚襄能够在短时间内集合两千人马,其实花了不少的人情从其他军阀那里借到兵力。
说白了就是出关的部队太多,他们这一批先头部队抵达,后续还有大量军队落在后面。
姚襄能用的自家军队也就三百多,他不可能真的只带三百人去试探北府军,肯定是要跟相熟的军头借兵啊。
也就是姚氏真的有头有脸,要不然谁愿意借兵呢。
大河北岸的北府军已经做出反应。
先有大约一千左右的部队逼近大桥,后续还有数千兵马分批向大桥位置集结。
石鉴距离大桥有点远,只能分辨出北府军大多为步兵,更详细的信息就无法分辨了。
“他们早就到来,没有控制桥梁。”石鉴说道。
李松立刻搭话:“由此可以看出刘孝武不想与陛下为敌。”
“为不为敌不是刘孝武说了算,该由朕来说了算。”石鉴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霸气十足,只显示出傲娇的一面。
“陛下说得极是。只是……,目下消灭石祗才是最紧要的事情。只要将石祗消灭,陛下便能拉出数量更庞大的军队,届时刘孝武只有臣服一条路。”李松又是笑得阴恻恻:“等刘孝武臣服,大可以召唤他过来,任由陛下搓圆捏扁。”
只能说思路没有错。
目前的石鉴看似坐上了后赵的皇帝宝座,麾下也有多达二十二万的大军,可是并没有真正坐稳皇帝宝座,一众麾下的人心也是纷乱和叵测得很。
一旦石鉴将石祗击败,幸存的最大挑战者落败,会让皇帝宝座变得更稳,其余人再是别有用心,他们执行来自石鉴的命令就不敢再随意糊弄了。
人心这玩意,历来就是复杂得很,讲真话就是石鉴不指望谁谁谁心悦诚服。
羯人统治中原,从来就是依靠武力,石鉴眼睛看着姚襄率部冲向大桥,脑子里则是在思考击败石祗之后,要对哪些人展开清洗了。
姚襄临时凑起来的两千部队,骑兵数量大约六百左右,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骑兵。
马蹄声在滚滚响动,骑兵所过之处也卷起来一阵阵的烟尘。
明确看到敌军的骑兵正在驰骋而来,北府军这一边进行了队列的调整。
“长矛兵架矛!”
“枪兵平持!”
“弓弩手听我指示!”
大桥的宽度大概六米,只允许七八人并肩站立。
站在前三排的北府军都是长矛手,他们手中的四米长矛架成拒马模式。
只有三排长矛手,虽不至于显现出长矛如林的威势,但是用来阻击最后一个波次两三个骑兵已经足够了。
对的,六米宽左右的桥面,顶多也就三名骑兵并排,再多真就容不下。
桥的长度多少?目测大约是三百来米的长度。
这样的长度,只有六米宽,显然是极其不合适。问题在于能够在大河建立起大桥已经相当不容易,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前三排的长矛兵后面,有着四排枪兵。
枪兵手中枪杆长度一米六,以步兵而论算是枪杆比较长的类型,可称之为长枪兵。
实际上,冷兵器时代的戈、戟、枪、矛等长兵器,大多就是一米二长度的杆。超过一米二算是少有,也会用在特殊场合。
四排枪兵的后面,则是五排手持战刀和盾牌的刀盾兵了。
弓弩手呢?
他们在大桥的北侧布阵,桥头就是那十三排的人顶着。这一支部队负责堵住桥梁,后面有更多的士兵,比如位列最后的五百骑兵。
五百骑兵里面,有五十名突骑兵。
十三排的近战步兵,他们在桥面上列队。后方的陆地上,有近四千的远近兵种。
桥梁的左右两侧直面河水,站着至少两千弓弩手。
发起进攻的后赵军队,他们只有一条进攻路线,也就是沿着桥梁向北府军的所在位置推进。
姚襄并没有带头冲锋。
桥梁的宽度最多只允许三名骑兵并排。
对面的北府军已经摆开阵势,注定冲锋在前的好几批人九死一生。
姚襄的安排是让奴兵先行冲锋,用奴兵的死亡冲锋来尝试冲出缺口。
明明知道凶多吉少,奴兵怎么就愿意冲锋呢?当然是得到姚襄的承诺,只要不死就能够获得自由,一旦立功则是连家人都能够获得自由,功劳够大还有额外的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古有之的事情了。
冲在最前面的奴兵,他们离得够近才发现对岸有大量弓弩手,一时间只能说被吓得亡魂丧胆。
“弓弩手,大量弓弩手!”
“什么?”
“我说,对岸有大量弓弩手!”
“听不清。”
马蹄声阵阵。
河水也是涛声层层叠叠。
过于嘈杂的环境,真就是三五米内也听不清楚在叫喊些什么话。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奴兵,他们满脸恐惧对视上一两眼。左侧的奴兵突然间一拽缰绳,连人带马冲进河水之中。
建桥肯定是选在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河水湍急根本就架不起桥的承重柱。
冲进河里的那一人一骑,沉下去不到一秒重新浮了起来,随后奴兵和战马向下游漂去。他打算先顺流漂个两三里,随后再上北岸逃亡。
自己是有机会逃走,家人怎么办?到了这一步,只能说这个奴兵只想活着,以后怎么样,家人会如何之类,顾不得许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奴兵,一个控马跳河,另外两个面面相觑的状态向前冲。他俩向前继续冲了一段距离,犹豫要不要也控马跳河,后方射来了几支箭矢,命中其中一个奴兵的后背。
在刚才,姚襄将一切看在眼里,第一个奴兵控马跳河来不及做出反应,后面示意亲兵射箭震慑,射死的可不止是最前面的一个奴兵,四五个奴兵相续中箭落马。
中箭落马的几个奴兵被后续驰骋的马蹄一再践踏,没有多久成了一滩一滩的肉泥。
后方射来箭矢的时候,不知道是受到惊吓,还是有奴兵本身就不敢再冲,有五个奴兵控马冲向河水。
姚襄让身边的人向河中的奴兵射箭,倒也射杀了其中的两个,吓得剩下的三个放弃战马潜下水去。
不久之后,只有一个潜水的奴兵重新冒头,其余两个却是消失了。
那当然是两个奴兵不会游水,他们失去战马无法上浮,水里挣扎着灌一肚子最终溺亡。
北方的多数人,不管是不是胡人,确实是不会游泳的人占多数。
这也是为什么奴兵逃亡控马跳河,不是自己一头扑进河水里面。
不会游泳控马扑河,人可以抓着战马产生浮力,起码不是送死。
看到扑进河里会被射箭,一下子就吓住了想要效仿的人。
发起冲锋的骑兵,哪怕是在狭窄的桥面,每秒时速还是能够达到十米左右。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过是短短六七秒的时间之内。
当他们冲到北府军弓弩手的射程之内,北岸传来了整齐而响亮的弓弦和弓身的崩弹声。
这么一个刹那,骑马冲锋的后赵骑兵不是压低身躯紧贴马的颈部,便是依靠高超骑术躲到战马一侧。
数百箭矢破空激射而来,瞬间命中冲锋在前的后赵骑兵,霎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第二波箭雨紧接着射来,直接覆盖陆续前冲的后赵骑兵。
随后就是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次的间隔不会超过五秒,一次次就能够清空一段桥面。
其实,姚襄听到对岸每一次都是一阵梆子声就射来一波箭雨,立刻就知道面临最为严峻的挑战了。
那不是弓弩手全凭自己的意愿射箭,而是有组织且组织度奇高的指挥架构。
甭管是近战或远程,但凡存在严密的组织度,不止是互相的配合更严密,想要击败这样的敌军,死伤一概不会少。
“怕是冲不过去!”姚襄亲眼所见,至少两百骑兵冲锋,冲得最近也还距离北府军有个四五十米。后面的骑兵不敢再冲,逼得急了更是有十来骑往河里冲。
那可是骑兵的全速冲锋,一秒能跑出十米左右。
全速冲锋无法抵近就是关键!
并且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一再被消灭,桥面上堆积的人和马的尸体越来越多,后面冲上去的人连个落脚地都要没有了。
两百发起冲锋的骑兵,只剩下三十来骑停在北府军弓弩手射程之外,他们不敢再向前冲,可是也不敢往回退。
刚才看了全程的人不少,当然包括在一个小山坡之上的石鉴等人。
“姚襄是废物,还在是戏耍朕啊?”石鉴有着明显的怒意。
“桥梁宽度有限,骑兵冲锋需得拉开距离。对岸看起来有两三千弓弩手,冲不过去才是正常的。”李松说了句公道话。
石鉴挑了挑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朕不要派兵再打,直接派人找北府军交涉?”
李松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转头正眼看过去,说道:“陛下,对岸向前了。”
的确!
北岸的北府军以刀盾兵在前,长矛手架矛在盾墙后方,随后又紧跟弓弩手的队形,展开了他们的推进。
在北府军弓弩手抵近到能够射中那三十来骑的范围,一阵梆子声中进行了齐射,一个瞬间射倒了后赵的十来骑,吓得剩下的后赵骑兵弃马往南岸跑。
后赵骑兵不是没有人携带弓箭,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射程比步射近,下马之后光顾着逃命,全程没有射箭进行反击。
姚襄看出北府军想要展开反攻,顾不上逃回来的近二十逃兵,忙碌着让自己的兵马做好堵住桥梁的准备。
“五公子,只有不到二十面盾牌。”
“让持盾的人堵在正面,左右两侧布置弓箭手!”
可别以为盾牌很好制作。
当然,不讲究的话,拼接一些木头也可以当盾牌使。
可是呢,正儿八经的盾牌才能挡住射来的箭矢,遭到劈砍也不至于几下就坏掉。
真要是制作正儿八经的盾牌,需要一定的技术,耗费的工时其实也不会少。
因此,无论是先秦时期,亦或是到了魏晋时代,正儿八经的盾牌也只是比盔甲便宜上几倍,大概五面正儿八经的盾牌可以抵得上一套盔甲的价值。
姚襄指挥部下布防。
上了桥梁的北府军一边推进,一边将桥面上的敌方士兵和战马尸体丢进河里。
“马肉浪费了啊!”
“现在是玩命的时候,你纠结什么马肉。”
“那可是肉啊。”
“别废话。继续清空路面。”
“能不能割一些马肉……”
“再废话,要军法处置了!”
“唉!!!”
整个封建时代,其实哪怕是地主都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肉,即便是王公贵臣也不是每天大鱼大肉狂造。
普通人从出生到死亡,大多数普通人一生连肉味是什么压根都不知道,实际上才是正常中的正常。
有人会说胡扯,不能去打猎,啥啥啥的之类。这是纯粹不知道什么叫“山川河流专利”啊。
封建王朝基本有禁令,山川河流属于国主或某贵族,也能够是某个人私人产业,随便进去逛都不行,还能让人进去随便打猎了?
至于说,不去有主的山林不就行了吗?这同样是不知道好山好水基本被抢了个光,穷山恶水则是环境恶劣且潜藏无数危险,有命进去也要能活着出来。再者说,普通人哪有出远门的机会,难以拿到路引是常态,有路引也无法安全走出上百里路。
路引这玩意可不是满清才有,历朝历代都有相关制度,只是不全叫“路引”而已。
另外提过好多次一点,要是不缺人迹的区域,别奢望看见成片的野草,基本都是不见绿色的光秃秃景象。如此环境哪来的野生动物?
桥面上敌军的人和马不断被丢进河水里面,哪怕是人或马受伤没死一样是活生生往河里丢。
清理桥面的阶段,后赵有弓箭手向前试图射箭,自然是被手持强弓射程更远的北府军弓箭手率先阻击。也就是后赵的弓箭手,他们的弓射程比北府军近,一下子看得姚襄整个人有点麻了。
“张平留下那么多强弓吗?”姚襄可不相信北府军建立不过三年,有能耐自行制作强弓。
在姚襄以及很多人的认知中,哪怕是北府军有能力制作强弓,一张强弓再是不讲究也需要耗时一年左右,长甚至要用四年的时间。
姚襄既然知道射程不及北府军,可不会再派弓箭手上前。
毕竟,哪一个势力培养一名弓箭手都不容易,可不是拿来这么消耗的。
“让他们过桥!”姚襄干脆连桥梁都不堵,说完率先向后撤。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面,看到姚襄率队撤离的石鉴更是火大。
“他想干什么!?”石鉴招呼孙伏都过来,要吩咐点什么。
“陛下。”李松急声说道:“射程不如北府军,桥梁交战受损必然更甚。姚襄让开桥梁,吸引北府军过河,是要以众击寡。”
恰好孙伏都过来,听了李松的发言,附和道:“桥梁狭窄,我军兵多。大可以使北府军一再上岸,次次围堵桥梁,以多打少分而击之歼灭。”
“是这样?”石鉴也不怕暴露不懂战术的事实,选择按耐下来,没有好脸色地说道:“去人告诉姚襄,朕在看着。”
李松与孙伏都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桥梁刚才的试探,他们这种懂军事的人已经能够得出初步判断,北府军看着绝不是寻常势力那般的乌合之众。
倒是可以逼姚襄不计代价堵住桥梁,能够预测的事情却是姚襄要被北府军的弓弩手接连消灭。
那样子的话,等姚襄溃散之后,该由谁去替补啊?
这不,李松建议道:“郭谮的部队就在桥梁附近,不如让他率众去支援姚襄?”
石鉴也没有多想:“除了郭谮,再让吕婆楼也率部前去支援。”
李松和孙伏都再次对视了一眼。
那两个人,一个是郭氏的人,另一个是苻氏的人,无论损失多少都是李松和孙伏都所乐见的事情。
“催促后续部队加快行军速度!”石鉴看上去很暴躁。
面对石鉴的暴躁,能看出谁都没感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