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要小憩给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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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这种东西,说重要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不过是根据阶段性的需要去选择,通常在需要抱团取暖的情况下才需要审慎,各自能够安好会让盟友变得可有可无,到了一方足够强大必定转为奴役关系或者反复成仇。
段龛的认知就很清醒,他们找北府军的理由太现实,双方距离有点远,短时间内没有实际利益上的冲突,互相视前燕为大敌。
这种结盟不算是抱团取暖,顶多称得上是一种各取所需。
而各取所需之下的结盟方式,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不用非得彻底压倒一头,夺得多么大的话语权,更不可能说一下子让对方成为己方的附庸。
所以,打什么打?反正段龛认为根本没有打的必要。
“不打?”刘孝武得到回复,思考了一小会,说道:“这个结盟维持不了多久啊。”
王猛一听不打就很失望。
北府军这一边邀战,有震慑段齐,让段齐伏低做小的意思,可是被段齐那一边给回避了。
如同刘孝武所说的那般,段齐连接招都不肯,态度上就有点明显,压根不想争夺话语权,明白透露联合只是短期内的诉求,未来怎么样再看。
可是不打的话,王猛的军功又再一次没有着落了。
“本想展现实力,好让段齐明白彼此差距。现在看来,段齐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清醒认知,他们也有了长期的规划。”刘孝武说道。
胡人竟然有人会做长远规划,多么稀奇的事情啊。
历史上能做长远规划的胡人之主不多,每一个都是鼎鼎有名,远的有冒顿,后来还有铁木真、忽必烈以及皇太极。
看出段龛有做未来规划,不免让刘孝武变得内心警惕了起来。
吕岢说道:“主上,对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当初,前燕尝试镇压北府军,不就是他们对北府军有更多的要求,才需要去那么干嘛?
对于北府军来讲,想要震慑段齐,理由跟前燕一样。也就是刘孝武对段齐有更多的想法。
“怕是由不得他们。”谢艾稍微顿了顿,话糙理不糙地说道:“等慕容燕国在中原站稳脚跟,不可能无视段氏齐国这个世仇。”
北府军是在局部战场打赢了前燕,并不代表北府军众人就此轻视前燕的实力。相反的事情是,一场局部冲突下来,北府军的众人对前燕的实力强弱有更清醒的认知。
怎么说呢?前燕不愧是在东北区域能够打遍无敌手的存在,普通军队的战力实际超过后赵,想来前燕的精锐部队在战斗力上会更强大,特别是那一支传说中的具装骑兵恐怕会很难对付,别忘记前燕还有两三千的突骑兵。
五百具装重骑,再加上两三千突骑兵?很多人对此可能没有正确认知,简单理解为是一支具有灭国实力的强大军队即可。
要是再不理解,那么知晓汉武帝时期,汉帝国的突骑兵最多的时候也就不到两万,一定能够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大一统王朝,并且还是举全国之力打造军备,也就不到两万突骑兵?到了前燕这里却有两三千,可见他们多么重视,各世家又是多么支持慕容氏。
当然,也有可能是慕容氏有着高超的训犬手段,将治下世家调教得有够服服帖帖。
面对有清醒认知的段齐,到了北府军这里很多事情变得很难办。
所谓的难办是,北府军很难忽悠段齐,许多的动作无法再做了。
后续的接触中,明显能够看出段齐开始对北府军有了更多的提防,盟约的拟定显得更为趋于现实因素,不再提起一些虚头巴脑的不实际要求。
那样也让商谈的速度增快。
到了最终拟定,自然是举行结盟仪式。
礼仪过程由北府军这一边来进行主导,主持人由王猛来充任。
王猛可是下了一番大功夫,本想完全用古礼来走流程,后面遭到了刘孝武的拒绝。
“尽量办得隆重,古礼就不必了。”刘孝武担心王猛不理解,解释道:“与胡人结盟本就丢脸,再一切遵循古礼,后人会笑话我们的。”
从古至今,哪一个王朝跟胡人结盟不是潦草了来办?真不见有哪个王朝办得太过慎重其事。
即便是极其无能的两晋,他们跟胡人展开会盟,再是没脸没皮也没有让胡人享受到华夏礼仪之大的待遇,基本就是怎么能糊弄人就随便糊弄过去。
到了举行盟誓的当天,之前摆在另一个高台上的鼎被收了起来,只是允许双方的部队进入广场站定,吹拉弹唱之类一概没有。
盟誓其实需要很多乐器,吹一定有,拉则是没有,弹也没有,唱则是负责唱一些吉祥话。
只是吧,不说现阶段传承断绝这种话,好些个古礼是真的找不到资料,其中包括盟誓的时候要唱什么,调调是怎样之类,知晓的人是真不多,大多数还在南边的小朝廷那里。
如果说起初双方小心思多,对会盟非常重视的话,两边首脑真正接触下来,试探过后热情少了许多。
一个集体的办事方针基本是随着首脑的意志在进行,首脑的热情降低,盟誓的热度肯定也随之冷却。
“真不敢相信北府军只是建立不到四年。”段龛看着成队站立的北府军重步兵,多少是有些怀疑人生。
到现在,多数人已经知道刘孝武是白手起家,并且根本没有族人助力。
讲道理,权力场上没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哪怕是侥幸能够获得高位,通常会是被安排暂时去占坑,方便随时能够收拾掉,等待真正的“天命之子”降临下来。
轮到参与逐鹿,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充当后盾,能够拉拢多少人手,建立起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武器、粮食等物资还能抢,短时间内能够干活的人绝对不多。
而一支白手起家的队伍,里面的人再是有能力,没有天大机缘充其量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北府军这一边违背常理的事情着实有点多,不光是让刘孝武成功在晋地站稳脚跟,发展上面竟是异常迅猛。
周韬说道:“刘氏……,是有些邪性。”
后人总是会研究前辈,希望能够从他们的事迹中学习到什么经验,避免踩进相同的坑里。
以朝代论,东晋年间往上能够研究的人物只能是出自上古先秦以及两汉魏晋,讲打江山真避不开刘邦。
秦末的各支起义军之中,要说谁最不可能笑到最后,毫无疑问就是出身最低的刘邦了。
秦帝国当官有一个硬性标准,那就是必须识字,并且还要会背诵与默写秦律。这样的前置要求下,首先就将寻常百姓剔除在公务猿之外了。
而以当时的社会背景,识字的就没有真正的普通人。
秦末多数的起义军首领要么是六国旧贵族,不然就是王公后裔,哪一个都是家世显赫。
至不济如陈胜和吴广,两个人可不是什么泥腿子,他们是当地豪强,进入秦军的起步官职是“屯长”啊。
当然,陈胜或吴广并不被旧贵族看在眼里,后来旧贵族就默契地将两人给坑死了。
刘邦当然也不是泥腿子,家庭背景一样是豪强阶级,要不然“亭长”也轮不到他去当。
偏偏就是最不可能笑到最后的刘邦击败所有对手,成为了大一统帝国的天子。
知道那是多么惊掉人下巴的事情吗?只有了解战国被终结不久,秦末当时的社会风气与阶级差距,才能够真正了解到刘邦笑到最后是多么不可思议。
先秦时期晋国范氏小宗的刘氏,邪性的地方可不止体现在刘邦身上,研究两汉老刘家的皇位继承人,更是一研究就知道什么叫夸张。
周韬用最快的语速和简单的话语介绍老刘家的事迹,随后看到段龛好像没有听懂,心里不由暗骂道:“胡人就是胡人,那么多话白讲了。”
段龛是真的没有搞懂周韬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胡人也讲究血统,别看争夺霸主那么激烈,一定要是谁的儿子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其他人坐上去可无法服众。
在段龛看来,老刘家肯定很厉害,还是比任何家族都要厉害,要不然能够镇压中原历代豪杰将近四百年吗?
既然对老刘家的厉害有足够认知,不可能轻视了刘孝武这个人,诧异之处仅仅是纳闷刘孝武怎么只花不到四年的时间,不像慕容氏得到世家大族的鼎立支持,能够用那么短的时间有那么多的甲胄。
“听说刘孝武一再清洗世家与豪强,后来冉闵也学着清洗积累资本建国。难道清洗世家与豪强有奇效?”段龛的脑袋瓜里面好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思路。
双方的首脑见面,稍微寒暄就并肩向会盟台的台阶走去,一个又一个台阶来到最上方的平台。
站在平台了望,周边站满了北府军与段氏齐国的士卒。
西边归于北府军,全员身穿统一的赤红色战袍,靠近会盟台的部队大多披坚执锐,队列整齐且一个个安静站在原位。
东边肯定就是段齐的部队,没有统一的制式军装,穿着上显得比较杂乱,披甲者的数量稀少,队伍歪七扭八又是交谈声不断。
凡事就是怕对比,一对比立刻显示出高下。
要说有什么需要提及的地方,那便是北府军这一边每一个方阵都有军旗,段氏齐国的部队则是看不到一杆旗帜了。
有提到过,东晋年间的胡人还没有亮军旗的习惯,他们首领的大纛也是保持使用动物皮毛、尾巴和翎羽制成的习惯。
段龛讪笑着说道:“使君治军有方。”
刘孝武总不能嘲讽吧?他笑了笑说道:“齐军亦是军容鼎盛啊。”
可能是对比太明显,接下来段龛显得更加意兴阑珊,几乎全程僵硬着脸庞,不顾周韬提醒盟誓流程不太对,做完该做的事情不做逗留直接离开了。
“大王,对方没有多大诚意啊。”周韬回去之后,还是接着絮絮叨叨。
段龛正要招来段塔娜交代一些事情,见周韬还是不断叨叨个没完,沉声说道:“诚意,什么诚意?大家不过是一时互相利用,也是各自留一条可能的退路,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周韬有点傻眼了,不由说道:“那特地过来,岂不是显得多此一举?”
段龛没好气地说道:“不见上一面,哪里能够知道到底好不好骗。”
不等周韬再讲点什么,段龛接着说道:“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确认刘孝武真的敌视慕容氏,再来便是达成联姻。”
周韬讪笑了几声,说道:“可是……,刘使君不像要立刻对燕国开战的样子?”
“结盟之后,打不打可不由我那个妹夫做主了。”段龛说道。
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周韬想了想,想出了问题的所在。
“刘使君跟慕容氏也是姻亲,没见北府军就此与段氏为敌啊?”周韬这么想着,有心提醒段龛问题所在,却见段龛非常不耐烦地对自己做挥手驱赶的动作,不由气闷地想道:“同样是蛮夷,慕容氏起码肯做出礼贤下士的伪装,段氏这些人……”
周韬快要出军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陪同塔娜嫁过去。”段龛说道。
周韬听得身躯一震,只差指着自己鼻子:我?好歹是世家子,让我充当陪嫁家奴???
感受到屈辱的周韬差点没有控制好脸上表情,赶紧低头模糊应了一声“是”,撩开帐帘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军帐外的周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不断骂着,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古有中行说,我……,不对,中行说是卖主服务胡人,我是炎黄贵胄。”周韬看到迎面有人走过来,赶紧低头控制好表情,重新抬头看到是段塔娜,下意识露出讨好的表情。
段塔娜看都不看周韬一眼,径直快步路过。
算不上又受了一次刺激的周韬,接上刚才的思绪:“我是炎黄贵胄,投靠胡人已经足够屈辱,还被视为家奴对待。去了刘使君那一边……,转换门庭就是幡然悔悟。只是,家人应该怎么办?”
有了新决定的周韬,顾虑全在家人身上。
另一边,段塔娜来到段龛这一边。
“小妹。”段龛严肃地看着段塔娜,说道:“过去之后,找机会杀了慕容其格。”
段塔娜猛点头:“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