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系统突然崩溃，临时跑出去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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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友与慕容宜自然不瞎，能够看到一直有北府军在回收箭矢。
只不过，他们的地位实在是太高，很多细节并未得到汇报。
例如说，北府军的箭杆是多段组合，并非是燕军那一种箭镞加箭杆和上翎羽的款式。
北府军无论是普通箭矢还是弩箭，一概都是三段组合而成。前端是固定了箭镞的前部，中间有一段纯箭杆，后面是加了翎羽的后端。这种模式出现折断，拆了折断的部件就可以与完好的部分组装。
整支箭杆的箭矢或弩箭，只要箭杆折断，回收只是拆了箭镞再利用，箭尾的翎羽基本上就是浪费了。而整支箭矢最讲究和最耗费工时的位置就是翎羽的部分，一旦不合格就难以保证准确率，处理起来非常的讲究。
所以了，慕容友和慕容宜是按照自己的认知，来猜测北府军回收箭矢的可再利用率。
正常情况下，回收箭矢的之中有两三成可再使用算是比较多了。
为什么那么少？
因为古时候的箭矢并不是现代的碳纤维箭，箭镞的材质撞到硬物基本就弯曲或有缺口，再来则是力道太足使得箭杆断裂或碎掉。
在他们的估算中，北府军在十来天的时间里面绝对射出了三万支的箭，回收可再利用的箭不会超过七千支。
真实的情况是，北府军的确射出约有三万支箭，只是回收再组装的可用箭矢多达一万八千多。
那样的话，等于北府军只是消耗了一万两千支箭。
当然，一万两千支箭并不算少，尤其是对当前而言。
即便是按照消耗三万支箭来算，以北府军建立的时间，所猜测的生产能力，讲实话就是显得很多了。
拿有着四五十万大军的后赵来说吧？弓箭手的数量绝对不少，可是全军的箭矢储备量，不知道有没有五万这么多。
那么拉垮的吗？
对，后赵一直这么拉垮。
后赵最为辉煌的时期，石虎建立了一支三千近卫军，里面大约一千人披甲。
而后赵没有条件去训练更多的国有精锐，历来是从各部征召士兵，再以士兵的数量压人。
因此别看羯族建立了政权，他们走的其实还是部族联合模式。要说部落盟主与当大王/皇帝的区别是什么，后者的权力比较集中。
前期的慕容氏或其他势力/政权，其实也是只能堆数量，有条件了再追求质量。
前燕不就是获得众多世家的投奔，几乎一下子从蛮荒进入文明，直接递进到玩具装重骑了嘛。
“明日出动本军。”慕容友说道。
慕容宜反对道：“不见北府军有箭矢见底的迹象。”
“拖得有些久了。”慕容友说道。
慕容宜被直接干得沉默。
前燕大约在四个月前进行举国动员，后来又压榨东北的各国和各族，几乎是将战争潜力挖掘到了极致。
在前燕的举国动员之下，二十多万大军先后被集结起来，征发的徭役超过四十万。
然后，前燕还从东北的各国和各族征调了合约六万的部队，强迫他们交出来的各种物资更多，便是民夫也征发了七万。
前燕整个国家的人口才多少？大概也就两三百万的样子。
为了这一场战争征调了那么多的人，并且几乎全是青壮年男性，意味着后方在进行生产的壮年劳动力已经剩下不多。
只要是进入战争状态，不管有没有实际发生大战，每一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物资。要是大战爆发？所消耗的物资肯定增加，一般是折损在运输途中的被截杀之类。
再加上主要的劳动力被大量抽调，必然使得各种生产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都不是一进一出那么简单，其实几乎是只有出，而没有进。
前燕是接纳了很多的世家没有错，那些世家也在极力支持慕容氏入主中原。可世家之前积累再多，后面生产力下降是全面性质，真掏不出多少东西了。
辽地各区域以及“幽州”的晋人世家和豪强，他们为什么会卖力支持慕容氏入主中原？这不是他们投靠了胡人，一旦前燕只是边角的一个政权，一定是证明他们的选择错误。换成前燕成功入主中原，不就证明了他们的眼光，可以玩一手成王败寇再自行辩经了嘛。
“一年，只要超过一年，我们哪怕是军队一再获胜，但凡没有获得海量的缴获，届时都会自行崩溃。”慕容宜说道。
不是因为这样，慕容友至于只跟北府军对峙加交战，消耗了将近两个月而觉得拖太久吗？
事实上，大战耗时数个月或数年才是常态。这里的时间消耗要从下令集结军队开始算，直至分出胜负或各自退兵。不是等两支军队正式开打算起。
“我有点后悔带兵过来了。”慕容友不是在讲丧气话。
慕容宜：“……”
作为当前的东北霸主，前燕在那一边对着各国各族拳打脚踹，没有任何国家或部族是他们的对手，近几年已经将自信和傲气培养了起来。
话说，东北那里的各国没有城池吗？
高句丽可是有不少城池，只不过城墙的高度和厚度无法跟中原的城池相比较。拿他们的都城“丸都”来说，城墙高也就五米，厚度三米半，它也是高句丽规模最大的城池。
一直以来，高句丽给前燕造成最大的麻烦的并非城池，而是修成类似金字塔结构的要塞。（参考玛雅遗址和柬埔寨那些）
其他国家和部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池，顶多就是外围修了篱笆墙或栏栅的城镇。
北府军在淇水北岸修的营地，其实比之东北各国各族在规模上略不如，可是北府军在其它配套上面就强过东北的各国和各族太多了。
东北那一边的各国和各族，他们没有在外围挖壕沟和各种坑，也没有摆上多少拒马或鹿角，更不存在甬道这种玩意。
而北府军所构建起来的阵地，不光是营地数量不少，还挖了众多的壕沟和大大小小的坑，有着必要地段布置了很多拒马和鹿角，甬道的存在才是显得最为特别。
如果没有那些甬道，各营地之间的北府军很难进行兵力调动，一定会被有着超多骑兵的燕军切断各营的联动。甬道的存在不止是让北府军便于调动兵力和进行物资的补充，它们也限制了燕军骑兵的发挥。
“还是别强攻营寨了。”慕容宜思来想去，给出这个建议。
慕容友：“……”
问题是北府军不离开营地周围，燕军不强攻只能继续耗着。
“不是突然性质，没有一下子吓得敌军慌乱，营寨哪有那么好攻占下来。”慕容宜抬手指向前方：“北府军光大营就有三座，中等和小型营寨多达将近二十座。”
他们有让炮灰强攻过北府军的中小型营地，每每丢下数百具尸体或伤者就溃退了回来。
还是那一个问题，北府军的弓弩手数量多到可怕，尤其是一点都不珍惜箭矢和弩箭。
当代就没有一支像北府军这样的军队，箭射起来就跟不要钱似得，不但显得很唬人，震慑力度上也是真心大。
一连串交战下来，前燕众人对北府军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有钱。
没有错，哪怕是有奴隶工人收集材料与制作箭矢，其实一样需要支出花费。
有提到过一支箭矢在各个年代的价格，不再进行复述。
燕军就不能跟北府军对射消耗吗？他们还真的尝试过，然后发现远程武器的射程不如北府军。
北府军的蹶张弩，它的射程超过四百米，甚至还有破甲的能力；两石以上强弓，不追求命中率的话，射程可达一百六十米左右。
那还是北府军并未将床弩和投石机投入使用，藏起来等着给燕军一连串的惊喜。
别忘记燕军的底子还是鲜卑底色，多数的弓兵也是鲜卑人。
作为胡人一支的鲜卑人，他们的弓基本是各种角弓，哪怕是反曲弓的射程也就一百三十米。
其实呢？这才是草原民族对上中原王朝该有的样子，中原王朝所使用的弓弩在射程上超过草原弓箭手。
也就是胡人进入中原数十年，要不他们大概还在大量使用骨器和青铜器，压根就是连铁质的兵器都玩不起。
胡人那么落后的？其实并非没有掌握冶铁技术，单纯就是匠人的数量太少，尤其是没有掌握高效率的矿石勘探技术。
慕容氏刻意控制了弓箭手的数量，怕得就是其他各族的弓箭手一多，会闹得他们无法进行制衡。
说白了，远程武器的威胁非常大，特别是慕容氏对各国各族实施了高压威慑。
各国各族地位比较高的人，他们的顾忌也多，不敢瞄着慕容氏的宗亲射箭。
各国各族普通的士兵？要是了无牵挂，觉得被欺压得过狠，试一试会不会有人朝慕容友或慕容宜射冷箭。
“我倒是想将那些通道破坏干净，好不容易破坏了一条，隔天一看又被修复了。”慕容友算是体验到了秦末那些起义军面对章邯所率秦军的绝望。
北府军的甬道多数用木排搭建而成，有条件就在木排上覆盖刚砍伐来的枝叶，又给持续不断泼水保持湿润。
编成木排的木头，直径最小也有三厘米，编成排之后用刀去砍，用枪去戳，破坏真的相当有限。要是拿斧头砍，一样不是砍几下就损坏了。
负责把守甬道的北府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胡人实施破坏，必然使用各种手段驱敌或杀敌。
讲实话，慕容友一再被慕容宜泼冷水，搞得相当的郁闷。
“先撤离，去攻打冉闵和李农。”慕容宜摸着下巴稀松的胡须：“北府军不是过来救援他们吗？若是冉闵与李农岌岌可危，北府军还能一直躲在营寨里面不出来？”
慕容友又不是傻子，早就想过用那样的方式骗北府军出来，不得不解释道：“兄长有进行交代，一旦无法击败北府军，不能彻底与之交恶。”
啊？
简单来说，前燕君臣猜测刘孝武带过来的军队是北府军的主力，有机会消灭肯定是进行消灭。反正北府军的主力被消灭，哪怕刘孝武的统治没有被瓦解，地盘上那些魑魅魍魉也该出来蹦跶了。
毕竟，刘孝武的统治时间还短，好些有仇或利益被损害的人还活着。他们不抵抗到底或者没有什么行动，仅仅是刘孝武手握的力量未损，也没有强大的外部势力介入。
换而言之，要是慕容友无法消灭北府军的主力，意味着很难动摇刘孝武的统治，前燕需要解决后赵才有可能入主中原，想消灭后赵就不能惹得刘孝武跟前燕死磕。
至于说已经开打了？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彼此奈何不了对方，傻子才非得死磕不可，有什么账后续再算便是了。
不知道那些的慕容宜有些傻眼，下意识说道：“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啊。”
慕容友讲实在话：“不打的话，怎么知道能不能将之消灭呢。”
“可是已经开战，还是我们率先挑起战端，能够是我们想不打就不打吗？”慕容宜认为还是不要将刘孝武看得太软弱。
“将其格送过来，奉上足够丰厚的嫁妆，并且承认他们对现有区域的统治权。两国就此止戈，建交且平等交往。”慕容友说出前燕准备的筹码。
胡人势大的现状下，前燕君臣愿意与刘孝武平等交往，可能只有刘孝武会觉得不以为然，其余人看来则是获得最大的尊重了。
谁让胡人真的入主中原，作为正朔的东晋小朝廷就是个笑话呢？
一个民族……，乃至于一个同肤色的人种，没有至少一个顶梁柱，全部的人不光是会遭受歧视，也注定了必然会被淘汰。
到二十一世纪，不是有那么一个说法吗？如果不是有中国的话，所有黄种人面对白种人都只能跪着说话。
慕容宜说道：“如果我们主动寻求停战，便是我们战败。那些远远不够让刘孝武坐视我们与石祗分出胜负。”
“如果再加上我们与冉闵结盟，愿意放李农带着军队离开呢？”慕容友说得这个，是他权限上允许做得主。
不是他们已经知道李农有意投靠刘孝武，单纯就是清楚冉闵有多么不受待见……
冉闵：我名声真有那么差吗？真特么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