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大概一直是白天才有更新,大家不要等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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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彦之所以连自己都认为是在胡扯,根本原因是五胡乱华初期才是真正的礼崩乐坏。
当然不止是胡人的功劳。
早在胡人入主中原之前,各个累世公卿早就将信誉当屁,玩得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敢讲规矩和礼仪的人,他们在纷乱之世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讲信誉又守礼仪的人,他们在东汉末年就已经基本被淘汰了。
司马氏又带了个坏头,依靠阴谋手段和无所不用其极获取江山的统治权。这么一个不忠、毁信、非礼、无义和毫无廉耻的家族坐了江山,以为能带什么好头?
更别说胡人入主中原,他们因为长期生活在苦寒的环境当中,为了活下去只能是手段尽出,禽兽风气被带到中原各区域。
胡人高压的统治之下,作为弱势一方的晋人/汉人想活着就要各种屈膝,有气节的人也已经死在一次次的反抗之中了。
可能话很难听,讲出来却会是一个事实。到五胡乱华的阶段,有骨气和敢反抗的晋人/汉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说留下的都是一些软骨头可能存在误伤,能够活着并有一定事业的人,应该都是一些聪明人。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不能奢望聪明人为了道义或其它什么理想去玩命。因为他们真的很聪明,所以会等别人先上,看出谁将成为胜利者,才跳出来追随胜利者。
革命无不有流血牺牲?一贯是一些痴人先前仆后继,他们的流血牺牲打开了局面之后,无数投机者再蜂拥而至。
“回去告诉冉闵,劝告他不要称帝。”刘孝武说得无比认真。
苏彦一时间不是太懂刘孝武的意思,到底是答应一起抗击胡人,还是不答应呢。
抗击胡人?
刘孝武不是早就已经在做了吗?!
犯得着冉闵来进行邀请?
有一句话苏彦说对了,老刘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人,独独就是没有向胡人屈膝者。
事实上,老刘家坐江山期间,少有官员向胡人投降,导致每一个向胡人屈膝者都被一笔笔写在史书之中,会不会遗臭万年全凭后世之人的价值观了。
“使君的意思是愿意抗击胡人?”苏彦问道。
“你在讲什么胡话?”刘孝武一脸的嫌弃:“某早就在与胡人交战。等你们邀请?怕是某早就成了路边一具尸骸。”
苏彦连连摆手:“外臣不是那个意思。外臣是问,使君愿意与我主结盟?”
刘孝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愿意杀胡便为同志。力所能及的地方,某会相助冉将军,过分的要求不要开口。”
苏彦这一趟过来就是想提一些要求,比如刘孝武赶紧集结重兵去“邺”城与冉闵合兵,一块应对瞬间壮大的石祗和前燕。
不出意外的话,收拢了从石鉴处前往投奔的石祗,会让石祗麾下的兵力快速膨胀起来。
到底会让石祗的兵力膨胀到多少?讲实话就是不好说。总归很难低于四十万这个数字吧。
幸亏胡人喜欢凑人头,什么样的人都强拉到军中,多数就是乌合之众。
要不然的话,真让石祗麾下有四十万以上的正规军,其他人一概都别玩了。
“你带了多少人过来?”刘孝武问道。
苏彦答道:“赶得太急,出发时有五十人,一同抵达的人数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这就难办了!
刘孝武说道:“给你十天时间,能够调多少人过来?”
苏彦不明所以,问道:“使君有何事差遣?”
什么差遣?刘孝武是想给冉闵筹码,又不能直接交到苏彦手上,需要苏彦自己去俘获。
啊?
不复杂的来说,刘孝武不能明晃晃对前燕众人动手,透露消息给冉闵这一边知晓,再由冉闵的人去俘虏前燕使者团的重要人物,尽管不能完全让刘孝武撇清,起码有一块遮羞布。
要是冉闵这一边能够抓到慕容恪和慕容垂的其中一个人,他们真的可以跟前燕进行谈判,具体谈什么又是取得哪些成果,则是全凭冉闵等人的本事了。
在那个过程中,刘孝武会操作一下让慕容恪或慕容垂死掉,免得两个大活人落到冉闵手里。
为什么要让慕容恪或慕容垂死掉一人?真要是他们都落入冉闵手里,以冉闵的政治智慧怕是会玩得稀烂,有极大可能被前燕将人全骗回去。
因此,并不是刘孝武要弄死慕容兄弟的其中一人,使得冉闵与前燕难以谈判,增加他们谈判的困难,只是为了避免冉闵轻易上当。
可能会有人认为话说得好听,不就是刘孝武在行使阴谋手段嘛。这个是事实,只不过出发点不是刘孝武为了获利。
不管冉闵与前燕关于慕容兄弟的谈判结果是什么,他们很难避免互相敌对。避免冉闵上当受骗是一方面,也省了冉闵产生误判,以为真的可以跟前燕和平共处或进行合作,遭到背刺给败亡得太惨。
前燕的目标是入主中原,不会因为某人的生死终止计划。
所以,前燕不可能放过盘踞在“邺”城的冉闵集团,也会因为冉闵的名声太差拒绝接纳。
那是什么?不能说是倒因为果,单纯变成刘孝武在给冉闵堵坑,最起码是不会让冉闵轻易上当受骗了。
“这……”苏彦知晓了刘孝武想做什么事情,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下子却变得极度为难:“不能是使君扣押吗?”
站在冉闵集团这一边,他们认为还能够跟前燕沟通,有可能避免成为敌对关系。导致刘孝武想将前燕使节团交给冉闵集团变成了什么?变成是刘孝武要冉闵集团交上投名状,也是要让冉闵集团与前燕不死不休。
的确会因为立场的不同,在同一件事情上出现看法的不一致。
刘孝武不能既要又要,做了何等事情还找一大堆借口,直白问道:“你们还带着侥幸心理?”
真实情况是什么?冉闵真的以为杀掉石鉴可以接收其他部队,本身就带着极大的侥幸心理。
等石鉴死亡,本阵营的部队一阵乱战撤走,大部分跑去投奔石祗之后,不能说冉闵等人没有傻眼。
那大概是怎么回事?可能冉闵事先并没有拉拢一众首领,想法是干大事怕泄密,想得是先干了,有其它问题再说。
干大事确实需要保密,免得消息泄露出去,没干就先被围剿。
可是,没有拉拢到多少人,非常冲动想干就干,是不是也能解释为自信过了头呢?
篡位或乱政这种事情,历来都是进行长久经营,使得朝廷官员或地方各处起码三分之一站在自己这一边,有了起码六成以上的把握才真正动手。
没有成功拉倒到一定数量的同伙直接干?多少想夺江山的人变成纯粹弑君,再以弑君者的身份死去呢。
“不能是使君借我人手吗?”苏彦对于俘虏前燕使者团有着天大的兴趣。
将前燕使者团俘虏到手,一定可以增加冉闵集团的筹码,有极大可能性让前燕在冉闵集团与石祗的交战中保持中立。
“可以借人手给你。”刘孝武给出答案。
有一句“迟则生变”的话。
讲事实,刘孝武现在怕得就是生变。
本来是前燕想坐等石鉴与石祗打得两败俱伤再摘桃子,冉闵杀掉石鉴就是已经生变。
留给前燕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是在石祗阵营站稳,帮助石祗获取胜利,再拿到石祗给予的好处;不然就是前燕跟冉闵暂时合作,找到机会动手捅石祗的腰子。
刘孝武无法确认前燕会做哪一种选择。
以正常情况,石祗收拢了石鉴的军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给冉闵的样子,应该是会让前燕选择保持与石祗的结盟,日后找机会再寻求南下。
偏偏前燕动用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有极大可能性不甘心再缩回东北继续蛰伏等待。
刘孝武不想对冉闵集团指手画脚,还是说道:“接下来慕容氏做出什么选择,全凭你们能不能首战得胜。因此固守城池是下策中的下策,只会让慕容氏与石祗合兵攻城。”
“是啊……”苏彦其实没有想过这一点,问道:“使君可有良策?”
有的,当然有的。
只是要看冉闵有没有那个胆量,愿意出城跟石祗进行野战。
有一个新的问题,冉闵现在有多少军队?
“我主麾下约有六万可战之兵,加上大都督李农的麾下,合兵为二十五万。”苏彦说道。
那就是说,李农不管情不情愿还是上了冉闵的船?
至于说二十五万大军,听一听也就算了。
冉闵在“豫州”一系列操作得到一轮壮大,杀掉石鉴之后,确实也得到一些人的投效,手头有六万可战之兵,大概会是真的。
二十五万去掉六万,剩下的十九万全是李农的部下?李农的麾下大多来自乞活军,而乞活军虽然是带着“军”的字号,其实就是一大群被世道迫害得活不下去的流民组成。有青壮且能打是一定的事情,否则早就被胡人给灭掉,只是老弱妇孺的占比一定不在少数,不可能有十九万可战之兵那么多。
“唯有尽快出城,趁石祗没有整合好部队,给予一次重创,打消他们的嚣张气焰,让慕容氏知道石祗麾下人数再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刘孝武说道。
前燕在中原的部队有多少?此前刘孝武所知是约七八万的样子。
可别以为前燕的七八万部队少,里面的组成部分大多是百战精锐,并不是临时拉壮丁凑出来的人头数。
刘孝武还从慕容恪这里探知一些情报,说是前燕在老巢又集结了将近十五万部队,属于是随时可以挥师南下的大军。
前燕的老巢又集结十五万大军?不排除是慕容恪在吓唬刘孝武的可能性。问题是前燕真的有倾巢南下的计划,不至于以为只出动七八万部队就能占领中原吧?必然是有后续源源不断南下的部队,数量上面绝对会非常庞大。
苏彦老话重提:“使君有多少可用之兵?”
鉴于苏彦先透了冉闵集团的底,问也就问得理直气壮。
“在‘浢津’有三万五,后续集结过来的部队不下于五万。大概一个月内可有八万以上。”刘孝武说道。
其实是九万,只不过里面光是杂胡与铁弗匈奴组成的部队就占了四万。发生种族仇杀的战争,极可能会出现大问题。
毕竟,种族仇杀就是区分族裔互相玩命杀来杀去。杂胡和铁弗匈奴会害怕被北府军给坑杀,北府军也会担忧他们原地暴起,到时候真的就是看刘孝武的手腕怎么样,究竟能不能够镇得住场子。
“我会带兵前往,只是不会带上所有军队。”刘孝武坦言道。
苏彦急切说道:“石祗麾下数十万众,更有慕容氏……”
“某并非流窜势力,治下有广袤的土地,需要进行驻军,亦需剿灭不服。出动五万的部队,大多经过严格的训练,是合格的士兵。”刘孝武看着苏彦问道:“你们的二十五万大军,有多少是真正的士兵?”
苏彦对北府军并不陌生,知道刘孝武说得不是什么虚言。
北府军有训练体系,讲究“士不教,不得征”的制度,不像其他政权或势力光凑人头。
冉闵和苏彦都亲眼见过北府军对敌,他们没少在私下进行讨论,承认当今之世要说哪一边不像草台班子,极可能只剩下北府军和前燕了吧。
没有错,有正朔名份的东晋小朝廷,他们是有着健全的体系,世家私心太重导致争斗不休,不但是制度早就已经崩坏,一支像样的军队也拉不出来。
“使君每每三两万大军以少胜多,击败十数万敌军,外臣自然清楚。只是……”苏彦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敌军可能五六十万,大都督虽有十九万之多,大多不堪使用。还请使君尽量多出兵。”
“此战,以何人为主帅?”刘孝武问道。
苏彦差点脱口而出,既然是冉闵组建联盟,自然是冉闵来进行指挥。
考虑到北府军据有晋地和关中等地,尤其是刘孝武能够做到每一次大型战役都取胜,一些话无法理所当然讲出来。
在接下来,不管是冉闵还是李农,一概都需要得到来自北府军的后勤支持。
那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无论冉闵和李农都没有根据地,也就根本无法进行生产。
冉闵夺取“邺”城可能获得一些缴获,只不过后赵并不多么重视“邺”城,不可能说囤积多少物资。
其实,冉闵有机会获得大批物资,也就是杀死石鉴之前,做好一系列的准备,趁机夺取到其中的一部分。
当时的石鉴可是集结了三十万以上的人手,到处搜罗、敲诈和劫掠物资来保障后勤补给。
那可是用于三十万人的物资,再怎么没有脑子,准备起码三个月以上的军粮,必要的替换军械等等,总是要做的吧?不做这一些,他们怎么敢跟石祗交战。
根据刘孝武所收集到的情报,石鉴不择手段搜罗的物资可不止能够让三十万人消耗三个月,应该是能支撑半年的样子。
那还是石鉴突然间被杀,要不后面应该还是能够继续积累物资。
苏彦就提到了支援物资的事情,开口就要能够武装六千人的兵器。这还是不太敢开口,才要了六千人的份量,否则三五万兵器都不能算多。
“可以给。”刘孝武并不是冤大头,说道:“接下来会是一连串的大战,将老弱妇孺留在战场,消耗粮食且毫无安全性可言。我的要求是将他们转移到弘农做好安置。”
能够看出苏彦明显懵了。
无论是冉闵或李农,他们的部下都是拖家带口,怎么可能会没有老弱妇孺的呢?
“当人质?”苏彦首先想到的可能是这个,可是他很快推翻,继续思索道:“刘使君趁机夺取关中等地,哪里能够不明白很难跟石祗和解。同理,永曾也不可能跟石祗停战。这样一来,有没有人在刘使君处充当人质,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苏彦可做不了那种主,他必须回去跟冉闵进行沟通,才能够对刘孝武的提议进行答复。
只不过,苏彦很确信冉闵会答应下来。
没有太过复杂的理由,简单到众多老弱妇孺能够帮到的忙很有限,他们却是每一天都在消耗巨量的粮食。
另一点,一众需要参战的人,他们的父母妻儿被送到更为安全的地方,能够免除掉他们的后顾之忧。
只是呢?有一项不得不提到的事情,参战将士不需要保护家人,他们真的愿意跟着冉闵舍生忘死吗?
刘孝武要的是人口。
乱世当中,能够活到老的人是极少数,仅仅能够活到老一定是非常有本事。
孩子会长大!
往广义上来说,一旦一个民族没有足够的新生儿,该民族也基本失去了未来。
且不论冉闵或李农能够送多少孩子到北府军的势力范围,一概都会让刘孝武愿意养着。
也不能说光是养着,十来岁的孩子可以帮忙干活,他们已经能够提供劳动价值了。
别扯什么童工,封建时代的哪一个民族或国家,没有孩子帮家庭干活?
成批成批拉到工厂干活?那不得不提到维多利亚严选,也是英国佬聪明到构建了底层永不起义的体系。那个体系非常简单却是需要摸透人性,严格控制和左右阶级矛盾,底层的怨气引导向外或干脆让他们没完没了内讧。与之相对比只能说华夏这边的贵族还是太朴实,没有将“万世一系”的阶级固化给真正玩明白。
“慕容氏的人什么时候会走?”苏彦已经决定带人动手。
刘孝武沉吟了一下,说道:“最好是再拖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
“这……,我主那一边……”苏彦并不想在北府军这里待太久:“可否直接冲杀他们的营地?”
次数多到让刘孝武忘记自己是多少次对冉闵的人感到无语。
真要是硬来,犯得着经过苏彦的手吗?
如果苏彦带人硬来,跟北府军自己动手有什么区别?可能区别就是显得刘孝武太无能。
“必须等他们离境,到时候你们再动手!”刘孝武强调道。
苏彦困惑地问道:“需要那么麻烦?”
那不是什么麻烦,乃是为了最大程度撇清与北府军的关系。
需要这样的步骤,倒也不是刘孝武对前燕有什么多余的幻想,剪除未来的强劲对手,帮冉闵进行填坑,算是一箭双雕了。
后面一些简短的交谈中,更是让刘孝武知道冉闵虽然派出人手联系各方,可是没有得到答复就直接动手。对于冉闵集团缺乏政治头脑,直接在这一次冉闵不管不顾杀掉石鉴彻底显现出来。
但凡冉闵愿意跟刘孝武在动手前沟通,也听得进去正确的意见,不至于让形势演变成当前的状态。
说那么多已经没用,甚至刘孝武不确认在愿意跟冉闵合作之后,一些意见能不能被听取。
直至苏彦离开,才让吕岢开口讲话。
“主上,又是支援六千人的兵器,是不是太……”吕岢真搞不明白刘孝武为什么一直肯帮助冉闵集团。
“往好了说,我们在支援同族。更现实一点来讲,我们需要冉闵跟石祗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打得更激烈,产生的伤亡更大,我们越有准备的时间。”刘孝武其实不想解释,可是话总归需要讲明白,好让吕岢透露出去,避免麾下众人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而那些话吧?讲实在的就是不应该由刘孝武来讲出来,操蛋之处就在于没有人动脑子,或者看出来却不懂当嘴替。
因此,刘孝武很迫切希望出自“大讲堂”的那些小伙,他们能够快速成长起来,有一批思维相似的人可以提供助力。
“他们自称是当代精英,当牛做马的能力确实还可以,可是一点都不主动……”刘孝武其实也已经知道所谓的当代精英是怎么样,只能说难怪丢了半壁江山。
当代精英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些世家子呗。
正在等着部队抵达的刘孝武不是其它什么事情都不做,派出众多的斥候与探子前往了解和收集情报,更是派人去召见王连召过来。
这一次变成太行山脉以东爆发大战,哪怕是各方大战不会侵犯晋地,同时刘孝武没有继续向东扩张的意图,北府军在太行山脉各陉的驻军同样显得极其重要。
“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奇袭石祗和燕军在后方的粮草这一条路可走了。”刘孝武不喜欢行险,可是有时候只能这样。